黃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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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儒家思想包含內容豐富的以“禮治”和“德治”為核心的法律思想。隨著古代禮、法關系由分立、對立向合一的演變,中國法律在禮法融合的基礎上形成了鮮明的特色。西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后,儒家思想確立了其在封建正統思想中的權威。春秋決獄是中國法律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環節,以之為開端,儒家思想在官方的認同和儒學大師的推動下全面貫注到法律中。中國法律儒家化從兩漢發端,經過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深入發展至隋唐時期最終完成,對中國法律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關鍵詞:儒家思想;禮治;德治
中國幾千年的法制,沿革清晰,內容豐富,特色鮮明,自成體系。中華法系從表及里貫注著儒學的精神,中國古代的儒家思想博大精深,包涵著豐富的倫理觀和法律觀。禮作為中國法文化的核心,為整個社會規范和行為確立了明確的標準。儒家思想對中國法制文明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一、封建法制史中的儒家思想之起源
儒家思想這一中華文明智慧的明珠產生于先秦的春秋戰國之際,其締造者是孔子。當時社會動蕩,西周以來的天賦神權觀念已經動搖,孔孟推出了“五常”之一儒家思想核心——“仁義禮智信”,其中“仁”指的是仁愛之心,施于政治便成為仁政,“義”指的是公直、正義,“禮”則指的是一種社會政治制度和家庭理規范,“智”則指的是智慧及其運用,而“信”則指信用、信譽。該五常及孟子加之以“勇”被后世儒家弟子奉為常理,常理——即不可違反的真理,時時刻刻都要遵循的定理。而在后世從政的儒家學者更是將這種信條施之以政,如“仁政”、“德王天下”更出現了后面的“引禮入法”。到了漢代,董仲舒又將儒家思想重新振作,并成統治者和社會的主流思想,即以儒家思想做為思想統治之工具。
二、儒家的基本法律觀
儒家思想中的法律觀以“禮治”和“德治”為出發點。“禮治”是對西周政治傳統的繼承和發展,以建立家庭為本位的大一統的宗法制秩序;“德治”表現在法律上就是以德服人,先德后刑,德主刑輔。
(一)由“禮治”延伸出的法律觀
所謂“禮”是中國古代社會中長期存在的維護血緣宗法關系和宗法等級制度的一系列精神原則和言行規范的總稱。
儒家思想由“禮治”延伸出的法律觀大致包含三方面的內容:第一,重倫理,正名分。儒家賦予倫理觀以法律的意義,倫理原則與法律融合,既強調法律的根本使命就是維護倫理準則,又直接視違背倫理的行為為違法行為,“出禮則入刑”。禮是儒學的核心內容,其本質是等級制度,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種理論經漢代儒家大師董鐘舒的加工改造,最終演變為指導古代立法的“三綱五常”。第二,重家國、倡忠孝。孔子一再強調“篤于親”,認為孝親是“為仁之本”,百善之先。孟子進一步闡發道:“孝子之至,莫大于尊親”。儒家不僅視“孝”為倫理的范疇,而且將“孝”上升到法律的高度,不孝即為嚴重犯罪,自夏朝以來,中國歷代統治者都將“不孝罪”入律,隋唐將“不孝罪”列入“十惡”大罪。儒家倡孝的目的在于移孝忠君,“國之本在家”,父與君是相通的,忠以孝為基礎,孝以忠為歸宿。第三,重差等,別貴賤。等級差別是禮的本質特征,主要作用是“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而“天道”體現的是等級劃分,即所謂“禮不下庶人,刑人不上大夫”。孔子說:“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孟子認為:“天下有道,大德役小德,大賢役小賢”。
(二)由“德治”延伸出的法律觀
“德”起源于西周,西周統治者在繼承夏商時期的天命天罰思想的基礎上,提出了“明德慎罰”的刑法思想。儒家在繼承西周“德”的基礎上,又對之進行了改造和補充,將之視為治理國家,取得民眾支持的根本途徑,這包括寬惠待民和實行仁政兩個方面。當然,儒家的“德治”并不完全否認刑法的功用。孔子認為治理國家應該首先依靠德禮,其次才是政刑。他主張以德禮來指導刑罰的適用,以便使刑罰在適用中做到寬嚴適當。他反對不重視德禮而強調刑罰的治國主張,認為“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
三、儒學對中國傳統法律的影響
(一)對法律指導思想的影響
先秦時儒家的法律思想基本繼承和發展了西周以來“禮制”和周公的“明德慎罰”思想,提出了一系列維護禮治,重視人治的法律觀點。最為重要的是孔子提出了“仁”的觀點,基于此呼吁“為政在人”“德主刑輔”的觀點。隨著歷史的發展,儒學發生了很大變化,但其“德主刑輔”的法律指導思想一直保留著,從漢朝“大德小刑”到唐朝“德刑并用,以德為主”再到明清“明刑弼教”,中國的法律精神自然和諧,以人為本是沒有變化的,這也是其區別于西方法律思想的鮮明特征。
(二)對法律制定的影響
在刑法上中國傳統法律步入封建社會尤其是在儒家思想占統治地位后,根據德主刑輔的原則,刑法原則基本上秉承了“恤刑慎殺”的指導思想。表現最為明顯的就是廢除肉刑,這是儒家人治對法律的具體影響。此外,刑名的減少,封建制五刑的確立和不斷完善,以及加役流,死刑復審的創立無不閃耀著當政者以民為本的儒學思想。儒家法律思想對古代刑法的另一個重要影響是其家庭本位的觀點對使古代法律倫理化。孔子從“親親”的家庭主義原則出發,提出了“父子相隱”,這不僅是引禮入法的表現,也深深影響了后世的刑法適用與訴訟。從以后的封建法典中,我們可以看到一系列帶有明顯親情原則的刑法規定,如“親親相隱”“存留養親”“寬縱復仇”。
在民事法律中中國古代的民事法律一向不發達,這與儒家主張的息訟有很大關系,但儒學還是深刻的作用著傳統民法的發展。孟子是儒家學派中對法律與經濟關系把握最好的。他提出的“薄稅產”、“制民之產”,告誡統治者不要暴斂,重賦。后世的明君都把其作為民事的基本原則和富國之策。儒家思想畢竟是與封建大一統相適應的,在具體的民事法律關系中也要維護封建統治者的利益。具體到土地所有制度上就是堅決貫徹地主土地私有制,并制定嚴格的戶籍賦稅制度。本著重農抑商的原則,在商業發展中也有大量限制。即使在封建社會最為發達開放的唐朝,集市也只能在固定的地點,固定的時間開放。
參考文獻:
[1]曾憲義,中國法制史,北京大學出版社,2009年7月1日.
[2]姜軍、孫鎮平,中國倫理化法律的思考,華文出版社,1999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