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煒
從去年的某個時候開始,我逐漸養成了不愿照鏡子的習慣。令我一直無法正視自己的原因,是我臉上長了大紅痘。
有的人也許會把這些大紅痘痘叫作粉刺或痤瘡,不過,我長的這些痘可跟一般人的不一樣。我要對付的是大批突然冒出的腫塊,而且它們居然是鮮紅色的。當別的孩子一周后就能把膿皰擠掉時,我的痘在我的精心“照顧”下只是變得一用我媽媽的話說——“平靜了一些”。想讓它們完全消失幾乎是個笑話,我唯一的希望是它們可以稍微收斂一下,與我額頭本來的高度齊平。
我的兄弟們早已將打擊我視為己任,他們會評論說:“嗬,我看見乞力馬扎羅山在你的腦門上冒得好高好高?!焙芎眯Π?。沒過多久,我的腦門看起來就像是世界的高峰都來安家了一樣。在我心底的某個角落,我覺得自己跟這些痘中的每一個都息息相關。無論哪種形式,朋友和陌生人總是樂意告訴我他們的除痘秘方,給我他們的關懷。仿佛我們鎮上的居民一夜之間就都搖身一變,成了皮膚專家。
他們不明白的是,這些大紅痘就像是某種晚期結核病一樣,具有抗藥性,又變化多端,并可以在各種環境下茁壯成長。面對護膚產品,這些大紅痘不只是起反作用,它們還會開辟新的“領地”。它們富于創新,靈活多變,愿意前往暫時見效的洗面乳將它們驅逐去的任何地方。
有時我會想到爸爸的經歷。他在我出生之前得了皮膚癌,經過一次極其漫長的手術后,病灶被成功切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