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牢籠，何得自由

趙小米

我曾見過一只被囚在鳥籠中的健壯的雄鷹。這只雄鷹大大的眼睛圓睜開來，銳利逼人，神情桀驁得很。奇怪的是，鳥籠的門是打開的，但是，雄鷹并不飛走，只在籠中昂首闊步。

我問馴鷹的大叔，雄鷹為什么不飛走，他笑著回答我：“這有什么奇怪呢？當初，剛捕獲它，鳥籠的門時刻緊閉。它不停地撲騰、掙扎，可是無法找到出路。日子久了，它已經習慣了處于鳥籠之中。即使打開鳥籠門，它也會以為沒有出路。”

一陣悲涼從我的心底奔涌而來。這可憐的籠中雄鷹，最大的悲哀，不是失去了自由飛翔的能力，而是懷揣著對自由強烈的渴望，卻堅定地認為自己無法沖破牢籠。對這只雄鷹而言，被禁錮的不是它的身體，而是它的心靈。

張愛玲說：“之所以做不到，只是因為你根本沒有想去做。”對一個人最強有力的禁錮，難道真的是禁錮他（她）的身體嗎？如果是這樣，那長期與輪椅為伴的霍金，長年纏綿病榻的史鐵生，被施以酷刑的孫臏……他們難道永遠無法享受自由了口馬？不是，他們的自由，更多體現在心靈上，他們擁有更為深遠的世界，更為有意義的人生。因為真正的禁錮，是心靈的牢籠，是思維的局限，是不敢去想、去做，是對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馴服一頭大象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在它還是小象的時候，給它拴上一根足夠粗的繩子。小象如果拼命掙扎也無法掙脫，久而久之就會選擇放棄。即使后來長成大象，因為幼時無法掙脫的經歷深印腦海中，它根本就不會嘗試去掙脫繩子。

因此，在生活中，我們常常看到有許多成年大象，限制它自由的不過是一根細細的繩子。大象被限制自由后，為什么不會反抗？因為它已經相信，自己是沒有能力擺脫繩子的束縛的。身為龐然大物且力大無窮的大象，真的沒有力量掙脫嗎？顯然不是，束縛它的從來不是繩子，而是它自以為掙脫不了的思維牢籠。

縱觀科學的發展歷程，又有多少人不是被禁錮思想的“大象”呢？普朗克的量子學說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提出，只是當時的人們相信牛頓力學體系，沒有人相信與經典理論相違背的新思想，尤其是嚴肅的科學家。即使普朗克自己，內心深處也無法完全認同這樣一個近乎“荒謬”的假設，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足以推翻牛頓的理論。

結果，普朗克不敢公布自己偉大的學說。

后來，普朗克沉痛地說出了一句被人們廣為傳誦的關于科學的話，即“普朗克科學定律”，他說：“一個新的科學真理取得勝利，并不是通過讓它的反對者們信服并看到真理的光明，而是通過這些反對者們最終死去，熟悉它的新一代成長起來。”

有句話說：“科學的最大敵人是權威。”誠哉斯言！

思想的束縛來源于對自身力量的無知，因此，要打破心靈的牢籠，就要正確認識自己的能力。正因為項羽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才華和能力，才會有逐鹿中原的野心；正因為海明威有對寫作的不懈追求，才會寫出《老人與海》這樣的傳世之作。

如果那只雄鷹堅信自己有沖破牢籠的能力，它真的會乖乖地待在籠中嗎？如果大象知道自己有掙脫繩子的能力，它真的會乖乖地被控制嗎？我們都不想成為被外物束縛的人，要想擺脫心靈的牢籠，就要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力量，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都勇敢地去面對。

心靈如果似牢籠，該往何處覓自由？我們應該清醒地認識自己的力量，然后勇敢地沖破那看似堅固實際不堪一擊的牢籠。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享受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