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的“草木味兒”

現在教師的成長，有濃烈的城市味兒。或者原本從小就生活在城市，或者走的是鄉村包圍城市的路徑。這種城市化的傾向，被大多數教師所認可。“進城”，仍然被視作成功的標志。更有甚者，對有農村工作經歷的教師有強烈的抵觸情緒。

拋開家庭因素，就教師成長而言，我倒以為，適當地接觸鄉村，讓我們的成長沾有一些草木味兒，是非常有益的。如此，你才能擁有完整的成長生態。我堅信：人間美好的味道是草木味，美好的時代是鄉村品格，美好的心靈是素餡的自然。

成長帶點“草木味兒”，我們就可以成為真正的自然之子。孔子早就有“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的說法，旨在提醒人們，作為一個完美發展的人，需要多認識大自然。作家王開嶺更是提出：“多聞草木少識人。”因為對草木的漠視，是對自然之美的浪費，我們就會丟失一大半的成長資源——十分之五的真，十分之六的善，十分之七的美。還是喬治亞·奧基夫說得好：“某種意義上，沒有人真正看過一朵花。”我們要成為自然之子，要尋獲真性的成長，需要回到鄉村，走向荒野。

成長帶點“草木味兒”，我們才有精神的故鄉。特別是在每個故鄉都在消逝的今天，回到故鄉即勝利！我們的生命沾有草木味兒，才能留住故鄉的氣息，才有屬于自己的童年和路標，才有精神的家園和氧吧。或許如此，你才知道鄉愁為何物，才知道哲學就是鄉愁的真正意味。

成長帶點“草木味兒”，我們才能養護余裕的心。因為草木潤性，塵沸亂心。山泉水清，山溪中的游魚快樂，優哉游哉地漂蕩在自己的生命之河里。和魚兒一起從容出游，我們也就做了一回莊子。山綠意靜，林中的飛蝶快樂，自由自在地滑翔在自己的生命之林里。也和蝶兒一起悠閑飛舞，我們也就做了一回莊子。與物有宜，濠濮的魚兒，就是我們的別名；山林的蝶兒，和我無分別，翳然林水，自當有濠濮間想，自然有余裕之心。其實，余裕之心

即為詩心。孟子用“余裕”孵化詩心，陶淵明用“常閑”來養護詩心。當故鄉都漸漸消逝，當周圍被鋼筋水泥和霧霾包圍，當生命成為加速度，我們可以用詩心來解毒，用詩心來養顏，用詩心來呼吸。在這個喧囂的世界上，說到底，詩心即草木之心。

成長帶點“草木味兒”，我們才能擁有永不枯竭的暢想力，會經常去閱讀大地。閱讀大地，就是投入大地的懷抱，親手打開大自然綠色的課本；閱讀大地，就是細膩地觀察大自然的千變萬化，獲得余裕的生命享受；閱讀大地，就是在師法自然，尋獲生命的美麗；閱讀大地，就是在追求“天地—人—神”的和諧。只有經常閱讀大地，才能真正懂得尊重人，尊重自然。我們只有時常與大地，與大地上的一切展開相遇型的對話，山、河、湖、海，人、馬、風、云，才能完全地展現其詩意的風貌和本來就有的壯觀。如此，我們才能從大自然中獲得靈感，獲得暢想力的無限增長。教師的成長，是無論如何也離不開暢想力的。

成長中的“草木味兒”，我們似乎從諸多名師身上聞到過。竇桂梅出生在吉林省蛟河縣的一個普通農民家庭，王崧舟出生在浙江上虞的邊遠農村，薛法根出生于吳江桃源的一個貧困農家……這是一種非常有趣的現象。或許，鄉村那濃濃的草木味兒哺育了大師們智慧的心靈。

成長，需要沾點草木味兒；成長的那顆心，就是“木心”。

（朱國忠，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實驗小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