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趣

陳楚玄源

月光皎潔，蟬蟲相鳴。

借著從窗戶溜進室內的月光，這才發現睡在身旁的奶奶不知何時已“了然無蹤”。我下床，打開那扇門，有了月光的庇護，我不再猶豫，出門尋找奶奶的身影。

屋外，是一片澄澈的世界。夜晚的空氣清新得有些發涼，絲瓜田上安靜地趴著一層淡淡的霧。月光似是喝醉了，植物的枝葉上有月光滾動過的痕跡，那是月光為它們新穿的嫁衣。

終于，在絲瓜田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我放輕著腳步，沿著奶奶開辟出的“絲瓜小徑”緩緩地走，生怕驚動了仍在熟睡的生靈。“窸窸窣窣”的聲音驚動了絲瓜田，也驚動了奶奶，“你不在屋里睡覺，又來給我添什么亂！”奶奶睜著怒不可遏的雙眼，我畏懼于那令人膽戰心驚的眼神，不僅是因為她此時的怒容，更是因為她平日的嚴厲。我“唰”地站直了身子，正對著奶奶的臉，正對著月亮，可那照在臉上的月光，涼涼的。“摘……摘絲瓜……”我編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竟然在奶奶狐疑的眼光下被應允了。

月光仿佛被絲瓜田綠油油的生機驚醒了，月光中還藏著酒釀，與清香的絲瓜氣息抱在一起，像極了我最愛的奶糖味。忽然，在兩片十分隱秘的絲瓜葉片間，我發現了兩只絲瓜。無法收斂的沖動涌上腦門，我生拉硬扯地將兩只絲瓜“解脫”了出來。只聽得“嘣”地一聲脆響，我低下頭去，借著月光，看見自己手中捧著的分明是兩截絲瓜！我嚇了一跳，閉上眼睛再睜開，看到瓜藤上無力地吊著另外兩截絲瓜。

我差點沒站穩，只覺得心跳不斷加速。我看了看四周，并沒有發現奶奶的身影，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再次行走于小徑間，只覺得那月光似乎有了重量，那兩截絲瓜始終印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懊惱的我沒能顧及腳下，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道牽住，身體猝不及防地向大地倒下。世界沉寂了，一秒、兩秒，“嘭”！一陣尖銳的痛楚席卷了我的小小的心臟。

瓜藤纏住了我的腳，我用力蹬著雙腿，掙扎著，可那股束縛的力量卻越來越大。恐懼與不安漫上心頭，“嘶啦”一聲，瓜藤帶有的軟刺在我的腿上留下了紅色的吻痕。陣痛閃電般襲來，淚水不爭氣地流了出來。此刻的月光是蒼白無力的，蟬蟲的鳴叫從未如此清晰，我大聲呼叫著，聲音輕觸沿途的葉片。

片刻，奶奶用身軀擋住了月光，出現在我的面前。她看到了那兩截絲瓜，沒有意料之中的怒火，而是迅速將我從地上扶起，為我撣去身上的塵土，披著月光，帶我回屋。那一刻，奶奶成了我不哭的動力，成了我堅強的來源。

又是月光普照之時，奶奶，您可知道，您藏匿于嚴厲下的愛被我發現了。那晚，在您的注視下，我不畏傷痛，停止哭泣。想必，在未來的人生路上，我亦可以如此。

（指導教師：秦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