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不僅有蒲公英

米粒

住在一年有6個月沒有綠色的苦寒之地，我只好看著朋友圈里的江南好和滿山遍野的褶裙。等到人家四月芳菲盡的時候，春天才在哈爾濱菜市場里出現，那些蒲公英、薺薺菜、刺老芽、柳蒿芽、曲麻菜……

好友在西安歌頌蒲公英“漫山遍野的褶裙”時，哈爾濱草還未發芽呢，只在向陽又有冬季積雪的地方，苔蘚返青了。住在一年有6個月沒有綠色的苦寒之地，我只好看著朋友圈里的江南好和滿山遍野的褶裙。等到人家四月芳菲盡的時候，春天才在哈爾濱菜市場里出現，那些蒲公英、薺薺菜、刺老芽、柳蒿芽、曲麻菜……上市了。如果想吃刺菜、黃瓜香、馬齒莧、莧菜就要自己去郊外挖了。網上有動圖，說這個時候如果你遇見戴口罩手持尖刀的人不要害怕，多半是挖野菜的。

當我們看到蒲公英黃色的裙裾或者浪漫的白球時，蒲公英已經不好吃了，它好吃的時候是長出六七片葉子沒有骨朵的時候，那時的蒲公英細嫩不苦，洗干凈直接蘸醬吃都行。現在蒲公英已經不算野菜了，規模種植的蒲公英冬季都吃得到，春天的時候，人們更愿意買野生的野菜。上述那些野菜的吃法主要用開水焯過后涼拌、蘸醬、炒雞蛋。蘸醬是大豆發酵制成的東北大醬，直接吃是可以的，也可以做復雜一些，用小辣椒、雞蛋和大醬做成辣椒雞蛋醬。這種炸醬和野菜搭配米飯、面條都很好，也可以和小米粥、饅頭搭配，是春季養生飯菜。

刺老芽學名龍牙楤木。在日片《小森林》里叫“淴芽”，我覺得應該是翻譯的原因，在國內的植物詞典里并沒有“淴芽”這個詞條，看片中的截圖和刺老芽高度吻合。《小森林》里野菜的做法主要是天婦羅，淴芽蘸蛋液和面粉做成的稀薄面糊，油炸兩遍，就是淴芽天婦羅。

前幾年去山里，走在已經變成景區的步道上，路邊一株半米高的直立植物被指認出是刺老芽，感覺這是一種倔強的樹。回來查，果真是小喬木。刺老芽只有頂端幾片緊裹在一起的嫩葉可以吃的，湊過去看看，有絨毛一樣的刺，想來采摘并不容易。刺老芽味道獨特，吃過一次就會有深刻的記憶，下一次很少能忘掉。刺老芽除了蘸醬吃以外，如果數量足夠多，可以用來包餃子。刺老芽用開水焯，切碎，稍微擠干水分；豬頸肉剁成肉糜，加生抽、花椒粉、水一個方向打攪，少量的鹽分兩次加入打攪，最后一次打攪時加料油（色拉油、花椒、八角、胡椒、桂皮一起加熱，過濾出的油），把刺老芽碎和打好的肉餡混合，再次加鹽和料油。因為鹽和油是分次加入的，總量要事先量化，然后分次加入。最后用面皮包成餃子水煮。《窗邊的小豆豆》中，小豆豆上學的校長要求學生帶的午餐便當里要有山的味道和海的味道。這個刺老芽餃子就是來自山里的味道，用餃子蘸辣根醋，眼前總是浮現出那株植物倔強的樣子。

柳蒿芽是一種愛與不愛分明的時令野菜，喜歡的人超級喜歡，不喜歡的人聞到柳蒿的氣味都覺得生活不好了。柳蒿也叫水蒿、白蒿等， 大興安嶺產的最好，柳蒿是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五六月的時候，水邊、沼澤邊都有柳蒿生發，只摘上面三四片蒿芽。蒿芽蕓豆燉排骨是鄂倫春人極喜歡的菜。蕓豆提前浸泡一夜，排骨冷水下鍋燒開，撈出排骨，倒掉焯水，另取一深煮鍋燒熱起油，用八角、花椒、蔥段、姜片爆香，放入排骨、泡好的蕓豆，加生抽、老抽和熱水，熱水沒過所有食材，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一個半小時，待排骨和蕓豆都熟的時候放入柳蒿芽，加鹽，繼續燉10分鐘。柳蒿芽一進到鍋里，它的清味就彌漫了廚房，不論排骨還是什么油膩都會被柳蒿芽味蓋住。盛一碗米飯，稍微壓實，上面擺好排骨，澆蕓豆柳蒿湯，就是柳蒿芽蕓豆排骨蓋飯，寫到這嘴里都香出了口水呢。

柳蒿芽另一種吃法是青蒿餅，與南方的艾蒿做的青團有非常相似的口感。柳蒿芽用榨汁機榨汁，柳蒿芽汁加糖加糯米粉，揉成面團醒發，分成小份再揉后醒發，壓成小餅用煎鍋兩面煎，外皮黃綠色，里面是青綠色的，清香粘糯，與日本的草餅有一拼。也可以包紅豆餡，紅小豆浸泡煮熟，濾除豆湯，取不粘鍋，加小勺豬油化開，倒入煮熟的紅小豆和糖，慢炒至水分減少，不要碾壓，要紅小豆有完整的和半顆的，但是粘稠在一起的，包成青蒿糯米餅，壓扁，煎鍋兩面煎黃。

青蒿糯米餅是春天里最值得期待的點心，青蒿的清香、糯米的粘糯和紅豆的甜面是最好的搭配。每年青蒿芽短時節，都會溫柔地等待青蒿紅豆餅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