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君
迄今為止,我家的樓頂還養著一只雞。幾次看到它傲然挺立著豐滿的上圍在泥土間,悠然自得地散步,我都生羨慕嫉妒,忍不住當面表達,你多幸福啊,而我每天還要上班、加班,去看人臉色,低三下四,茍且偷生,現在你要替我好好享受啊!白天替我曬曬太陽,夜里替我看看月亮和星星,要知道那才是我想過的生活。盡管我知道,那不過是童年的景象。可是,又總是夢想,只要天天守在這里,終有一天,會與最美的景象相遇。
生活中,我有些自閉,而喜歡與動物說話,甚至是些心里話。倒是這只被我救下的母雞從不搭理我,除非我手里有它愛吃的蔥和蒜。針對它的飲食習慣,我常常覺得它是一只來自北方的雞,或者前世在那里呆過。每次路過我家樓下的菜市場,我都不自覺地感慨,同雞不同命,我家的這只,肯定是上輩子積了德。我所在的客家地區太喜歡吃雞了,白斬雞、湛江雞、窯雞、手撕雞,做法層出不窮。家中如果有農村親戚,廚房自然斷不了活雞,也體現出主人家的好日子和活力。當然送來的人必須讓短命的雞被主人親見后,小命方能了斷。親戚走到廚房,在女主人監督之下完成燒水、宰殺、褪毛及清理等工作,把一只白嫩的肥雞交到保姆手上。做完這些,親戚方能摘下圍裙,洗手,坐回客廳間,喝茶,說話。話題多是講家里的豬又壯了許多,田里的水稻長勢喜人之類。這些話是說給久不回家、在城里升官或發了大財的男人聽的。他們端坐在主要位置,笑瞇瞇地聽著,點著頭,仿佛回到了田間、村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