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楚：絲綢之路上遺落的珍珠

石澗敲冰

喀什下屬的巴楚縣，地處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和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西北邊緣，葉爾羌河、喀什噶爾河、蓋孜河三河交匯之地，是古代絲綢之路上的三岔口，也是通往西域的重要一站。千百年中，中原商人們在這里踏上不同的方向和道路，有的趕著駝隊向中東行進，最遠通過阿富汗到達歐洲；有的北上俄羅斯；還有的南下前往印度。無數人在這里相遇，又分開，駝鈴聲聲，伴著天涯羈旅人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向往，灑在漫漫絲路中。

重拾絲路遺珠

絲綢之路上的珍寶與記憶浩如煙海，有人吟唱“西出陽關無故人”“春風不度玉門關”，有人鐘情佛教藝術寶庫敦煌和神秘的樓蘭美女；由于《鬼吹燈》的熱播，更多人開始了解消失的精絕古國。

而巴楚作為當年絲綢之路上的一顆耀眼明珠，卻很少被人提起。

巴楚，西漢時屬古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尉頭國，三國、北魏時屬西域大國龜茲，隋時屬疏勒，唐代為安西都護府下屬的尉頭州。唐時此地十分興盛，一度是喀什地區的中心城市，以及絲綢之路上的一個大站，東望長安4000公里，南距于闐500公里，西去喀什噶爾300公里，北倚天山，南牽玉河。

巴楚是絲路之上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它一頭連著中原長安，一頭連著喀什噶爾至古羅馬，一頭連著于闐至古印度，故有“三岔口”之名?？κ埠咏z路古道，自古以來就是商旅必經之處，也是戍堡要塞，有著重要的歷史地位。

自西域與中原之間的道路打通之后，各國使節、商隊、馬幫、僧侶絡繹不絕，東西方文化在這里得以交匯貫通。

巴楚地處喀什噶爾河與葉爾羌河的下游平原，地勢平坦，土地肥沃，水草豐美，茂密的胡楊和紅柳形成一道寬大的綠色屏障。連綿逶迤的天山將北方的寒冷御之門外，使得巴楚氣候宜人，四季分明。

作為絲路文明的重要承載地，巴楚紅海灣自古就人文薈萃，商旅云集，是東西文明交流融合的重要窗口。烽燧亭臺是巴楚絲綢之路的文化符號和精神象征，在這里留下了“衣袂障風金鏤細，劍光橫雪玉龍寒”的悲壯詩篇，又有“壯志西行追古蹤，孤煙大漠夕陽中。駝鈴古道絲綢路，胡馬猶聞唐漢風”的旖旎風情，演繹著一段段感人肺腑的絲路傳奇。

喀什河絲路古道寬5米，全長20公里，隨著喀什河穿行于大漠深處和胡楊林中。秋季到來之時，被胡楊林夾擁著的古道，像一根金色的絲帶，將沿途的亭臺、烽火臺串聯在一起。沿古道一路向西，十里亭臺過后，便是高24米的第一烽，居高臨下俯瞰四周，可以想象一下，古時戍衛疆土的士兵站在這里，腳下商旅駝隊來來往往，熱鬧非凡……而站在第二烽前，則令人不由得想起曾經金戈鐵馬的歲月，烽燧高達30米，斷壁殘垣上鑲滿了凌亂的羽箭，歷經世事變遷，為今人定格住了戰火紛飛的歷史時刻。

走進千年古城

在托庫孜薩來村，可以看到新疆古絲綢之路中道上一個重要的古城遺址，包括托庫孜薩來古城（唐王城）、托庫孜薩來佛寺和圖木休克佛寺。

據考證，古城建于公元前206年，是一座依山傍水的軍事要塞，南北開門，系夯土筑成，分內城、外城、大外城三部分，內城墻長756米，由山腰到山頭，外城墻長1008米，接內城墻續至山頂，大外城長1668米，由外城環繞到南山根。當地曾出土大量漢文、婆羅謎文、回鶻文、阿拉伯文文書及錢幣、絲毛織物等精美文物，山腰、山頂可以看到城墻、城門（南北各一道）遺跡，悠悠千載流轉，當年雄偉的城墻，如今已變成貌不驚人的一道土梁。

唐代高僧玄奘西行取經時，曾路過此城。《大唐西域記》中記載，當地興小乘佛教，僧人甚多，佛事不絕。如今位于山腳下的托庫孜薩來佛寺和圖木休克佛寺遺址，始建于晉唐時期，規模宏大，布局完整，發現有唐舍利盒、佛教雕塑和壁畫等。

如今古城不復當年的繁華，陽光燦爛時，頗有歲月沉沙的感嘆；若月夜到此，萬籟俱寂，那些千年之前的喧囂似乎只是沉睡，從未遠離。

西域文化的痕跡

新疆是多民族聚居地，除了哈薩克族、維吾爾族、圖瓦人等，還有由蒙古族及維吾爾族融合而成的刀郎人，他們生活在葉爾羌河的胡楊林中，歷經幾百年漁獵游牧生活，以及二百余年的農耕生活，因此其文化中既有牧獵文化的成分，也有農耕文化的成分。

刀郎文化較多地保留了古代西域文化的遺跡，主要表現在民間，很少有典籍記載。

流行于刀郎地區的民間曲藝“刀郎木卡姆”，歌詞是不固定的。刀郎人生活在森林、荒原，飽嘗孤寂之苦，音樂和舞蹈成為他們傾訴、交流感情和自我慰藉的最好方式?！暗独赡究贰痹诋數胤Q為“巴亞宛”，有戈壁、荒原、遼闊之意。

“刀郎麥西熱甫”也是流行在刀郎地區的民間娛樂活動，刀郎人唱刀郎木卡姆套曲，奏刀郎樂器，跳刀郎舞，并在其間穿插“樸塔”“告誡”等游戲，表演一些文娛節目，熱烈詼諧。

日常生活的滋味

新疆并非只有遮天蔽日的黃沙與荒涼空寂的戈壁，一處處綠洲如珍珠般散落其中，為旅人提供休憩、補給之所。有文明傳承的地方，總不會缺了美食文化，巴楚也不例外。

巴楚夜市上，極具地域特色的風味美食琳瑯滿目，其中，紅海烤魚是一道必嘗的經典美味。春暖花開時，喀喇昆侖山的冰雪在陽光之下融化，雪水一點一滴匯入葉爾羌河，常年生活在這潔凈水源中的紅海鯉魚，肉質格外鮮美，刀郎人代代相傳、不斷改進的烤魚手藝更不容小覷。

南疆的羊肉，是巴楚人待客不可缺少的。當地的羊群在無污染的天然草場上自由生活，除了有鮮嫩的牧草，土地中還有豐富的礦物質，使得羊肉味道更加美妙，鮮而不膻。在巴楚吃羊肉串，根本看不見兩串三串這樣吃的，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滿滿一把，這樣才能吃得過癮。鮮紅的火苗在炭塊上跳動，隨著一把調料撒下，令人垂涎欲滴的氣息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醇厚濃郁的酸奶、甜得黏手的新鮮水果，更是應有盡有，趕到收獲的季節來巴楚，就算只吃瓜果，也可能會胖上3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