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花開

鄭亦淇

川德康成說：“凌晨四點，我看到海棠花未眠。”

早年看到這句話，我還覺得這作者真是無聊。而今早，在目睹了那經(jīng)過漫長的歷程后一瞬間的生命綻放，我終于讀懂了這句話中的那份感動。

那盆花，不，當它還只是一盆土時，被我扔在角落里，灰頭土臉的。但在幾天前，不經(jīng)意間，我從那片荒蕪之地上瞥見了幾絲細嫩的綠芽，然而在這樣貧瘠的土壤上，它們是那樣的纖弱，實在叫人為其擔憂。

可能是上天的垂憐，亦或是它不甘心于此，它忍辱負重，拼命地向上生長。我想它的根一定扎得很深，因為它每隔一日便竄上一分，瘋了似的向外探求一抹微光或是一滴雨水，倔強地生長著，僅有幾尺長的根莖卻早已變得韌勁有力。它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如今，它終于逃離了那陰冷的一隅，許是陽光與雨露的饋贈，那長條芽的頂端，舉著幾個青澀的花苞。微鼓的身體中似乎蘊含著巨大的能量，無時無刻地堅守它的信念——“我要開放。”那越來越飽滿的花骨朵也讓我對它充滿了期待。

終于，在這個清晨，在暖陽溫和地愛撫下，在煦風輕柔地吹拂下，它那飽脹的身軀似乎已急于釋放自己的夢想——“我將開放！”我靜坐著、默守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莖葉像等不及般微微地顫抖、掙扎，但依舊被束縛著不能動彈。我出奇的有耐心，如入定的禪師般，凝視著它。我想，那么柔弱的芽兒能挺到這一天，就絕不會在最后一刻讓自己失望。

僅僅是在眨眼的瞬息之間，它就歡快而又有點兒羞澀地張開嫩瓣兒，一片挨著一片，薄而小巧，一直伸展到極限，像是綻放出一個自信、歡喜而又充滿成就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