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兔子石

李勤安

這塊巴掌大小的兔子石是老熟人楊天寶撿到的。

半個月前，一幫人跑到鄰縣游玩。吃飽喝足跑到河灘挖嫩嫩的野菜，尋找花紋漂亮的螺螄殼，游玩的楊天寶無意中發現腳下的塊石頭比較特別，彎腰撿起，擦掉上面的浮土，一只兔子吃草的圖案清晰地映入眼簾。

石頭從這個的手里傳到那個的手里，大家致認為叫兔子石最合適，并引發了找奇石的小熱潮。

稀奇古怪的石頭可遇不可求，失望是大多數。只有宋金剛運氣不錯，手里舉起塊石頭喊道：“撿到個好寶貝！”大家上前圍觀，石頭上有條騰飛而起的巨龍。中華龍！三娃子外號馬上命名。

對對，應當叫“中華龍”。宋金剛從善如流。

坐車回家的路上，宋金剛想起竟忘掉給老婆買禮品。和幫同事閑逛不帶人家已犯小錯，再不給點兒實惠屬于錯上加錯。離家只剩下不足十公里，下車買顯然來不及，左思右想有了辦法。

宋金剛的老婆屬兔，送上塊生肖石吧，他湊到楊天寶跟前商量。沒等結結巴巴表達完畢，楊天寶就聽明白了，大方地說不就是一塊石頭嗎，拿去吧。

宋金剛喜笑顏開接過石頭并承若抽空請喝酒。

一到家，宋金剛拿出兔子石，老婆不稀罕。本來是應付，不要算了，他順手放到書房的桌子上。

如果不是搞收藏的老同學王自力來家閑話，兔子石的故事就難以繼續。兩人在友好的氣氛中東拉西扯幾句，王自力的眼珠子忽然就不再轉動了。宋金剛很快知道王的目光所指，說河灘上撿回來的，老婆不待見的破石頭。

“我看看”，王自力拿過去，反復觀賞。愛不釋手。臨別便說：“老伙計，我馬上要辦一個奇石展，收集的一套十二生肖圖案的石頭就差個兔子，得來全不費工夫，開個價，我收了！”

這樣不好吧。宋金剛正要說明這塊石頭的來龍去脈，王自力霸道地說這事我說了算！誰讓老王看到呢。說罷，扔下五百元將兔子石揣進懷里，揚長而去。

這么說，就是把兔子石買了。縣城不大，楊天寶知道是遲早的事。到時咋見面？這個王自力簡直陷我于不義之地！看著幾張花花綠綠的鈔票，宋金剛腦子有些亂。

再次見到楊天寶時，一向熱情的老楊明明看到宋金剛卻把臉邁到一邊目光還直朝天上瞅。壞了壞了，楊天寶肯定知道了，在他心目中咱就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主兒。

回來七忙八忙喝酒的事扔到耳背后，平時喜歡抿二兩的楊天寶一定記著這事，可能咱不吭不哈，他有意見。不就是一頓酒嘛？今晚就來，喝到稱兄道弟的熱烈給楊天寶說明兔子石的去處，要錢的話給他。這樣，正好驗證咱的判斷。

沒想到楊天寶推脫說身體不爽不敢喝，改日吧。事后有可靠消息傳來：人家“革命的小酒”壓根兒沒斷過，前幾天還喝得有點兒神。

這天，宋金剛買菜，豆腐攤子前和楊天寶相逢。宋金剛猶豫數秒主動打招呼：“老楊你也買菜，身體好點兒了？”“啊！”楊天寶顯然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臉上擠出的笑意比哭還難看。他回答好了好了，我要買點兒別的東西。說罷轉身，片刻間消失在人流中。

人家果然知道了。半世英明毀于一塊破石頭！宋金剛愣愣地站著，直到有熟人拍著他的肩膀大聲喊道睡著了，老宋！

回過神兒的宋金剛笑笑沒說啥，怏怏回家。老婆見他提著空菜籃子回來，笑罵讓那個小妖精迷住連菜都忘買！

宋金剛有了心病，腦海里常閃現楊天寶說他壞話的鏡頭……

王自力說話算話，邀請宋金剛到當地森林公園去看奇石展，吹噓這些寶貝都是他千辛萬苦搞來，觀賞價值極高，不來今生后悔。宋金剛是需要散散心，就去了。當他看到那組十二生肖的龍時不由叫出聲：中華龍！千真萬確，是從河灘撿回的中華龍。陪同觀賞的王自力說這龍不錯吧，老朋友從熟人那里強賣過來的。它的主人今個要來。呀，說曹操曹操到。走，認識一下。

宋金剛回過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走來。此時，他似乎明白明白楊天寶為啥避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