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讓奶農“不敢大聲說話”

何鼎鼎

在黑龍江調研奶業發展，一位牧場主的一句話讓人印象深刻：“見到奶業公司的人，不敢大聲說話啊！”癥結恐怕還在于奶賤傷農。

奶價，深刻影響了奶業公司與養殖戶的關系。盡管三聚氰胺事件之后，國內乳品安全性和品質大幅提升，隨著乳制品需求量逐年增加，奶業市場長期向好，但眼前的境遇同樣不容忽視：國內外奶價的倒掛依然存在，加上我國乳制品關稅低至世界平均水平的1/5，國內奶企大規模進口替代性大包粉，國產奶的弱勢讓奶農的腰桿挺不起來。

但其實，脆弱的不僅是價格，更是奶企與奶農之間的利益聯結機制。在2013年奶價高位之時，奶企曾一度瘋搶奶源，有的甚至許諾出資幫建現代化牧場，但隨著奶價腰斬，奶業公司與牧場的關系隨之改變。奶企毀約的有之，出資承諾沒有下文的也有；相應地，就有了奶農倒奶、狠心宰牛的情況。此外，在缺乏第三方檢測的情況下，奶企主導質量檢測，嚴則嚴矣，但也存在借“嚴格”打壓“價格”的情形。

盡管有市場就有價格的漲落，但價格漲落的影響是被放大還是被縮小，不僅關乎奶農臉上的陰晴，也影響著產業周期波動的幅度。因為畜牧業的周期性注定了今天宰了牛明天便不能恢復產能，一旦國際奶價大幅上行，國內奶企將會面臨國內無奶可收、生產成本高企的境地。正因此，年初，五部委聯合出臺《全國奶業發展規劃（2016—2020年）》，明確提出要完善利益聯結機制，密切奶農和乳品企業聯系，穩定產銷關系，實現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可以說，在經濟全球化的大風大浪中，一只舢板渡海難，“鐵索連環”聯成艦隊方能無懼風浪。突出奶企和奶農的利益聯結，不僅是奶業走出低谷的重要一步，也是構成農業產業化進程的核心一環。

這樣的利益聯結機制正在逐步建立。在哈爾濱，國企完達山在奶價走低時，按購銷合同照單全收，沒有出現倒奶現象；在安達市，當其他奶企給出每公斤3.3元的收購價時，貝因美給出了3.8元的好價格。企業的利潤可能攤薄了，卻獲得了比利潤更珍貴的與奶農間的信任關系。透過這種利益聯結機制，就會發現里面不只有購銷合同的硬約束，還有企業為深耕當地的主動讓利，更有地方政府長期釋放紅利的軟環境。

強化利益聯結機制，根本途徑在做大利益蛋糕。畢竟，同處產業鏈上下游，你的收益就是我的成本，行業總利潤過薄，再怎么聯結也會面臨無利可分的尷尬局面。反過來，像貝因美，之所以出得起高價，恐怕還是與嬰幼兒配方乳粉的高附加值不無關系。與很多其他農業板塊類似，奶業的利益聯結也一定是在做強產業之上的聯結。有數據顯示，目前市場上液態奶中，常溫奶約占70%，營養更高的低溫奶約占30%，與發達國家的消費標準差距大，可提升空間大。換句話說，通過提升國產乳品品質，推動居民消費需求升級，也是降低進口奶粉比例、強化中國奶企與中國奶農利益聯結的一條路徑。

“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穿越奶業發展的洼地，越來越多的人已經意識到，牧業不只是風吹草低見牛羊，風險控制必不可少，要用一杯奶強壯一個民族，需要行業不斷完善利益聯結，不斷革新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