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只是伊朗的“臨時代理人”

宋曉軍

6月23日，俄羅斯三艘艦艇在事先未通知美國的情況下，從地中海向“伊斯蘭國”位于敘利亞哈馬省阿奇巴（Aqirbat）地區的彈藥庫發射了6枚“口徑”巡航導彈。事后，一位讀過我在2017年第25期《三聯生活周刊》上發表的題為《美國與伊朗的“代理人戰爭”》一文的媒體朋友馬上就問我：俄羅斯和伊朗到底誰是誰的代理人呢？對此我回答說：俄羅斯只是伊朗的“臨時代理人”。

為了解釋這個回答，不妨先回顧自6月18日至24日發生的一些新聞事件，以及敘利亞和伊拉克戰場態勢。6月18日，伊朗時隔30年首次向境外的敘利亞代爾祖爾地區“伊斯蘭國”軍事設施發射了6枚彈道導彈，同一天美軍在敘利亞拉卡南部擊落了敘軍一架蘇-22攻擊機。6月21日，沙特國王突然宣布廢黜現任王儲而立了自己的兒子本·薩勒曼為新王儲，同一天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作為中東特使開始出訪以、巴，而美軍在敘南部的坦夫附近再次擊落一架伊朗制造的無人機。6月22日剛從伊朗訪問歸來的伊拉克總理說幾天內將宣布解放被“伊斯蘭國”占領的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蘇爾，同一天美防長告知土耳其若美國支持的敘庫爾德武裝——民主軍收復了拉卡就會收繳美國為他們提供的武器。6月23日，俄羅斯向敘境內發射巡航導彈，同一天沙特等遜尼派國家要求卡特爾10天內必須滿足降低與伊朗外交關系等13點要求。6月24日，以色列發射導彈襲擊了在戈蘭高地附近的敘政府軍。

當然，僅從上述信息還不能看出俄羅斯要充當伊朗的“臨時代理人”。但以色列情報網6月23日發的一則消息則稱，俄羅斯已在大馬士革東南敘政府軍幾天前收復的比爾卡薩巴區（Bir Qassab）的一個村莊開始建立軍事基地，該基地距大馬士革50公里，距約旦96公里，距敘、以邊境85公里，距目前美軍與敘反對派武裝控制的坦夫185公里。同時，俄羅斯調解敘利亞危機總統特使拉甫連季耶夫（Alexander Lavrentiyev）在約旦首都安曼與美方開始談判，其大致內容是：在包括敘、以和敘、約邊境的敘南部建立一個非軍事區，俄確保黎巴嫩真主黨和什葉派民兵適時撤出該地區后，由美、俄雙方在該地區建立共管機構。但美方出于兩個原因拒絕了俄方的建議：一是俄無法確保黎巴嫩真主黨和什葉派民兵不進入該地區；二是美軍支持的敘反對派的目標是沿敘、伊邊境北上趕在敘政府軍和什葉派民兵之前去搶占進攻敘東部的最大城市代爾祖爾的前進基地。

如果以色列情報網的消息是可信的，那么在美拒絕了俄充當美、伊之間“協調人”的角色之后，俄向敘境內發射巡航導彈之舉就表明其要為伊朗充當“臨時代理人”了。其實，自2015年9月出兵敘利亞后，俄羅斯就一直在“協調人”與“臨時代理人”兩者之間徘徊。而兩個角色的轉換，則取決于美國在北約和烏克蘭問題上對俄的態度。但從近一周來中東和東歐方向的各種變量上看，特朗普政府在國內“通俄門”的持續壓力下，顯然不可能以犧牲北約和烏克蘭的利益與俄在敘利亞問題上做交易，因此他只能選擇伊朗的宿敵——沙特和以色列作為“代理人”，聯手擺出了一副要與伊朗“對決”的姿態。正是在這一背景下，俄羅斯才發出了要從“協調人”轉換到“臨時代理人”的信號。不過，僅從伊朗和俄羅斯導彈打擊的目標上就斷定俄羅斯要一直在敘戰場上為伊朗充當“臨時代理人”，還為時過早。因為畢竟沙特的新王儲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和普京也有非同一般的關系。

6月23日，俄羅斯國防部稱，俄海軍“埃森海軍上將號”“格里戈羅維奇海軍上將號”護衛艦和“克拉斯諾達爾號”潛艇向敘境內的恐怖組織“伊斯蘭國”設施發射了6枚“口徑”巡航導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