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大了

韓一銘

歲月偷換，浮生若夢，風化了幾絲煙云，帶走了幾許感嘆。不經意間模糊了誰的背影，消散了誰的呢喃？千帆過盡，回首當年，我的記憶跌進了歲月的漩渦。

一把藤條椅，搖呀搖。夏日的夜，知了的聲音和那涼爽的夜合鳴。您用肥厚而又粗糙的大手，緊緊地握住我的小手，在美麗的湖畔轉上一圈又一圈。我用枝條追逐驅趕著一身潔白的野鴨，您只會在旁邊笑而不語，歡樂回蕩在湖面上，我不一會兒便大汗淋漓。拉著您的衣角，我乞求一根冰涼而又甜蜜的冰棒，這時，您總會拍著我的頭無限憐愛地說道：“你這孩子。”

秋天如期而至，田間瓜果飄香，山間遍地紅葉。太陽當頭之時，我才剛從床上爬起。這時，您的汗水早已浸濕了衣衫，泥巴裹滿褲腳，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下。我不顧桌上早已出鍋的早餐，沖進小園里，迫不及待地蹦起摘一串熟透的葡萄，拿起鋤頭，學著您的樣子把泥土翻起。

冬天的雪成了一個年頭中我最盼望的事物。我總會拉著您在雪地上奔跑，雪花落在鼻尖，化成一滴露珠。肩頭上的積雪堆成了一座小山的模樣，您拍打著積雪，摘下脖頸間的圍巾把我裹了個嚴實。高高的院墻總會印下雪球的痕跡，滄桑的石板路也總會留下一個個歡樂的雪人。

春天暖洋洋的太陽融化了凍土，喚醒了萬物。四方的鄰居總會在這時候打一口水井，熱心的您在這時一定會趕去幫忙。您在里面忙碌著，而我，卻在外面挖了一道小小的水渠，把水慢慢地引向田里。不經意間，我坐到了泥里，大哭不止，把您引來，要您抱著我回家。

可惜，這一切都已無法倒回。歲月在您的身上刻下了無數的痕跡，您的牙齒早已脫落，腿腳也不如從前。

現在，泥濘的小路、亂跑的野鴨已不復存在，夏日的夜還是同樣的靜謐。只是從前的蹦跳已全無，幽長的路上只剩下蹣跚的腳步和攙扶的臂膀。秋日的愜意還復從前，只不過田間又多了一把藤條椅和一個小籮筐。春日里門前匯聚的流水上又漂起了一只小船，那是一個孩子的牽掛與祝福。

那天，您拉著我的手說：“孩子，你終于長大了。”長大的滋味如蜜棗般醇厚甘甜，又如咖啡般溢滿苦澀。流年中，這句話刻骨銘心。

孩子，你長大了！童年的回憶在記憶的寶庫里化為詩意的夢，春夏秋冬，歲月更迭，在你筆下有那鄉村的小路、湖面的野鴨、田間的水渠，更有那濃濃的親情，溫馨的往事。詩意的語言，詩性的結構，詩韻的深情，字里行間流露著小作者成長的印跡。長大不僅是歲月的疊加，更是對情感的深深理解，對歲月的濃濃真情。

（指導教師：孫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