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嶺
這是一篇久久縈絆于心,不得釋然而又不忍動筆的文章,我不想觸及內心深處的柔軟與疼痛,不愿撥弄暗夜滲血的創口,讓別人讀出我的虛弱,我的掙扎,還著實地傷痛了自己。但對故土童年深深的依戀,對血脈親情刻骨的思念,又輾轉于無數個不眠之夜,在黑暗中撕心裂肺,欲罷不能。我應當撕碎內心的虛妄,寄情于對故土的思念,寫點文字,祭奠我記憶中的老家、如風遠去的愛情、我的父親、我的兒子。
往事如煙,已成追憶,似水無痕,撫之有痛。
年少時身在老家的日子,未曾感覺故土情深,在先輩們對生存苦難的反復訴說和對山外世界夸張傳奇的描述中,我曾暗下決心:發奮讀書,走出大山,到那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繁華城鎮,不用馱水,不用拾糞,不用砍柴放羊,晚上也能吃上栽住勺子的散面干飯……成年后的生活遠比童年的夢想優越,可感覺總是身處異鄉,不知鄉關何處。尤其是中年以后,輾轉來到現在居住的城市,可能因為年齡的緣故,少有激情呼朋引伴,結交親近,于是身有定居,心如飄蓬,常常感到孤獨。
經常在下班高峰過后,一個人驅車登上城市北邊的鎮北臺,獨依枯柳,看夕陽西下的大漠邊關,西風古道,沉沉暮靄,如血殘陽……穿過深深淺淺的歲月,暗轉了的流年,悵然回望老家的方向,綿綿群山阻隔了幾百里之外的故鄉,思念被夕陽拉長、拉遠,老家的情形又清晰地在眼前浮現,濃濃的鄉愁彌漫心頭。別夢依稀,卻已然找到了那個孤獨執著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