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海明
我對茶的認識,如同我對生活、對生命的認識一樣,都是從爺爺那里開始的。爺爺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一生與人無爭,勤勞而慈祥,對于生活中的喜怒哀樂,爺爺總能在一壺茶后讓它隨風遠去。
兒時的記憶中,爺爺有好幾樣寶貝,其中就有一把白瓷茶壺,那是一把很普通的茶壺。我常見爺爺泡上一壺濃濃的釅茶,端著和茶壺一樣的粗瓷茶碗兒一口一口慢慢地呷,嘴里咝咝吹著漂浮在茶水上面的茶葉梗,神情極專注、極愜意!我曾認真觀察過,那茶水是黃褐色的,很濃,也曾好奇地喝過,好苦!
每每田里耕作歸來,撣洗過勞作的灰塵之后,爺爺就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果樹下。奶奶早端來了泡好茶的茶壺和茶碗,爺爺一邊抽著旱煙,一邊打開收音機,收音機也是爺爺的寶貝,可是他的頻道永遠不變,是固定的一個波段,也不許別人隨便擰動他設置好的頻道。像大多數關中農人一樣,爺爺非常喜歡聽秦腔戲,以至于幼年的我被動的接受著或溫婉或高亢的秦腔戲的熏陶。作為地道的關中人,我對秦腔的興趣很一般,但只要看上或聽上一小段,基本能報出戲名來。臺上不放戲的時候,爺爺仍然開著機子,隨意地聽著播放的其他節目,很多的時候,人都睡著了,收音機還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著,這時候,奶奶總是一邊笑著搖頭,一邊替爺爺關了辛苦的機子。
記憶中爺爺喝的茶葉,依著今天我僅有的一點茶葉知識來鑒別,那絕不是好茶葉,大抵屬于那種比較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