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懶得理論散文到底該怎么寫。也懶得理論散文到底該真實還是虛構。文字,就是一種力量。一如一粒種子鉆透黑暗泥土一樣,鉆透讀者靈魂的力量。一如這巨大的木梯、干癟的乳房、紙飛機、銹跡斑斑的門……分明是暗夜中出沒的一群孤獨小獸,我能聽到它們啃噬靈魂的咯吱聲。我想,我被楊永康老師這架巨大的木梯擊倒,被他的紙飛機,撞出內傷了。
無法分辨
楊永康
我一直夢想著,扛一把巨大的木梯,拖著僵硬的、機械的身軀,在繁哈爾的夜晚奔跑,不覺得饑渴,不覺得累,分辨不出任何東西。多么豐沛的夜晚,多么豐沛的時間。有足夠的夜色供你奔跑,有足夠的夜色供你揮霍。許多失眠癥患者都這樣的。熬人的夜,嗆人的煙。我能分辨出夜與煙。不是那種嗆人的煙,是繁哈爾傍晚裊裊的炊煙,繚繞于繁哈爾茂密的樹叢與牽牛花間。借助茂密的樹叢與牽牛花可以分辨出繁哈爾豐沛的陽光,豐沛的雨水,豐沛的芬芳,繁哈爾的蘿卜與木梨。許多年前,繁哈爾豐收過一次蘿卜與木梨,我與叔母在松軟的泥土里,拔呀拔,搬呀搬,整個秋天都在拔、都在搬比我的個頭、比叔母的個頭還要大好多好多的蘿卜與木梨。叔母一會兒喊我的名字,一會兒喊蘿卜的名字,一會兒喊木梨的名字。繁哈爾的一切都有名字,包括木梨,包括蘿卜,包括每一朵花,每一種汁液,每一種豐沛。聲音越過繁哈爾的茂密樹叢與牽牛花,遙遠、神秘、清晰。我最喜歡的是牽牛花,長長的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