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鷹歌
回到久別的草原,正趕上忙季,恰好也趕上表妹家的“珍珠節”。
所謂的“珍珠節”,就是牧民根據自己的情況,找個合適的日子騸羊。
表妹打電話邀請弟弟參加,弟弟不愿意去。他和我說:妹夫格日斯狡猾奸詐,人不厚道,騙過他一次,他再不和格日斯來往。原因是弟弟當年剛承包牧場,資金緊張。正好草原限制養牧,表妹家的一部分羊必須處理,格日斯求弟弟接手部分羊。日后結算,格日斯卻抬高價錢狠狠敲了弟弟一筆錢。
我多年漂泊在外,故鄉的親戚朋友對我已經很陌生了,而我卻時時刻刻想念著親人,想念著那片土地。表妹是舅舅的獨女,心靈手巧活潑可愛,就是不愛上學,初中沒讀完硬要輟學在家放羊,為此舅舅沒少生氣。她固執古怪,思想極端,要死要活嫁到后山的戈壁草原。那里地處邊塞,地廣人稀,交通信息不暢,再加上終年干旱少雨,四季風沙漫卷。
這樣的環境,十多年的時間把一個聰明伶俐的姑娘培養成呆子傻子是不成問題的。于是我眼前浮現出一張飽經風霜、干澀皸裂的面頰上嵌著兩顆呆滯愚鈍的眼珠子,表情僵直,話語木訥,手腳遲緩。想到這,我的心一陣疼痛。
俗語說得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大城市如火如荼的經濟建設,四通八達的交通信息網絡,令人驚詫的經濟數據,吸引了大批牧民隨著遷徙浪潮涌入城市。表妹怎么還呆在牧區?就是為了孩子也得進城啊。我得勸她離開那個地方。我答應弟弟,我去表妹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