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遙
一
車松大汗淋漓從城市花園售樓部擠出來時,手里提著的那把空心菜已經是蔫頭耷腦。看看手里的空心菜,再抬頭望望灰蒙蒙的天空,心跟手里提著的空心菜一樣,也蔫成了一團。
天是陰天,讓人沉悶得透不過氣,熱氣象地上長出的草,一根根在搖晃,晃得眼睛有點迷瞪。售樓部門前的兩個臺階差一點讓車松一步踏空,要不是手腳靈泛,就要在門前摔個狗爬屎,手里的空心菜卻已丟出了老遠。
“我操,人要背時,跨步臺階都要欺負。”車松狠狠地往臺階上吐了口唾沫,上前撿起地上蔫了的空心菜,夾到停在售樓部門前自己的破自行車后衣架上,轉過身來,面對售樓部,一臉的惆悵和懊喪。
車松買回家的空心菜蔫了。其實,一把空心菜,不值幾個錢,蔫了也就蔫了,沒必要借題發揮,大勢炒作。可是老婆梅花看著那把焉了的空心菜對車松開始了無休止的數落。這婆娘嘴碎,逮著一點小事便要沒完沒了。結婚快七年了,梅花什么都好,就是嘴碎,讓車松難以忍受。結婚頭兩年,車松性急,碰到梅花數落,便忍不住吼兩句,結果小兩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磕磕碰碰,直到兒子天天出生后,車松才收了性子,碰上老婆嘴碎的時候,便做起悶葫蘆。很多時候,梅花的數落沒有了對手,一陣子后,感覺無趣,便也就偃旗息鼓。
可是今天,對著那把蔫了的空心菜,梅花的數落沒有了結束的意思,并且開始上綱上線:跟你快七年了,沒討著一日好。你就是個沒本事的男人,我帶著天天跟你住這個破地下室,人都要發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