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穿鞋為何不分左右？

●倪方六 文 一博 編

“直腳鞋”

高底鳳頭翹首鞋，底長13.5厘米、寬4.8厘米、高2.5厘米，益宣王墓出土。

今天，我們穿的鞋都分左右腳，兩只腳如果把鞋子穿錯了就會很別扭，也不舒服。可時光倒回100年，從史料上看，在幾千年的時間里，古人穿鞋是不分左右的。也有個別的鞋子分左右腳，古代稱為“運腳鞋”，是頗為另類的現(xiàn)象。當(dāng)然古人們也基本不穿這種“運腳鞋”。

左右不分的鞋子是不是很難穿？不是的，古代制鞋的材料較為柔軟，如草鞋、麻鞋，即使用動物皮制作，也處理得很柔軟。而且，古人穿的鞋子做得相對寬松，尺碼比較大，不會有穿不上或是磨腳的現(xiàn)象。有意思的是，古代鞋子不講尺碼，只說鞋號，稱“腳第幾”。

試鞋講左右，猜猜先出哪只腳

雖然鞋子不分左右，但古人買鞋還是講左右的。試鞋時，一般會先伸左腳，只要左腳能穿下，右腳就不用試了。這是因為，人的左腳一般比右腳稍長一些，這與手剛好相反。在古代，還有人因左腳畸長而出名，如楚國的宰相孫叔熬，《荀子·非相篇》中便記其“長左”。

因為鞋子不分左右，古代制鞋用的鞋楦只有一只，而非現(xiàn)代的兩只。其實，鞋子不分左右國外亦然。西方鞋子分左右，距今也不到200年的時間，出現(xiàn)于1818年的美國。中國第一雙分左右的皮鞋，誕生于1876年，由上海浦東人沈炳根試制成功，可見穿鞋分左右的歷史實在太短了。

暗示身份的“鴛鴦鞋”

不分左右的鞋子，又叫“正腳鞋”，也叫“直腳鞋”。古人的鞋子為何不分左右？可能與古代人忌諱穿顏色、款式不一的“鴛鴦鞋”有關(guān)。在古人眼里，兩只鞋子必須一模一樣，兩只不一樣的“鴛鴦鞋”則被視為不潔，賤民才穿，這與現(xiàn)代前衛(wèi)一族有意穿之以顯時尚，完全不同。

一雙鞋分黑白兩只的現(xiàn)象，古人稱之為“黑白兩道”。由于商人多侫，喜官商勾結(jié)，關(guān)系復(fù)雜，進而衍生出了現(xiàn)代含義的“黑白兩道”。

古代鞋履等級區(qū)分嚴(yán)格，如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對所穿鞋子的顏色都有嚴(yán)格規(guī)定。

對古代服飾文化影響極深的北魏孝文帝“服制改革”規(guī)定，鞋履的顏色“士卒百工無過綠、青、白；奴婢侍從無過紅、青，犯者問斬”。而對做買賣的生意人，西晉朝廷則規(guī)定，凡市儈必須一腳穿白鞋，一腳穿黑鞋，這種鞋就是“鴛鴦鞋”。

雖然古代女人不喜歡穿“鴛鴦鞋”，但喜歡在鞋上繡鴛鴦一類飛禽圖案作裝飾，特別是漢唐以后，婦女常用鴛鴦圖案裝飾鞋履，并成為潮流。唐詩人令狐楚·《雜曲歌辭·遠(yuǎn)別離》一詩里即說：“玳織鴛鴦履，金裝翡翠簾。”

所謂的“鴛鴦履”，非顏色不一的鴛鴦鞋，而是做工精細(xì)、在鞋頭繡有鴛鴦的精美女鞋。除了繡鴛鴦，還有的在鞋頭上繡鳳頭、雀頭、伏鳩等圖案，相應(yīng)稱為“鳳頭履”、“雀頭履”、“伏鳩頭”等。這些鞋的共同特征是鞋尖翹起，古人稱之為“鞋翹”。

鞋尖上的秘密多

鞋翹設(shè)計并不是中國獨有，卻是中國古鞋的代表性特征。中國鞋翹最講究，鞋尖上的秘密多多，男鞋女鞋都是翹頭，與“男方女圓”鞋式區(qū)別很明顯。

鞋翹設(shè)計早在上古時已出現(xiàn)，到漢代出現(xiàn)了革命性的履頭絇分歧設(shè)計，即所謂“歧頭履”。湖南長沙馬王堆一號漢墓、湖北江陵鳳凰山168號漢墓，都曾出土過雙尖翹頭的歧頭履。

西漢青絲歧頭履，長26厘米，頭寬7厘米，湖南長沙西漢馬王堆出土。

此后，鞋翹的設(shè)計就豐富起來了，即便是草麻質(zhì)地的鞋子，也會設(shè)計出高頭鞋翹。隋唐時期，女鞋的款式變化主要在鞋頭上，或圓，或方，或尖，或分為數(shù)辮子，或增至數(shù)層，但均是高頭鞋翹設(shè)計。

鞋翹的設(shè)計是有講究的。如較為高檔的高頭云舄，以白布為鞋，青布作高，挽云頭鞋面，以青布作條左右分置，每邊橫過六條，象征十二月。

即便五代以后出現(xiàn)了“三寸金蓮”，也就是裹腳女性所穿的尖頭小鞋，也沒有放棄鞋翹設(shè)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