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笨蛋”基因嗎？

●潘達君 文 北莫寒 編

二型糖尿病、狼瘡、尿失禁、抑郁癥……尼安德特人的基因幾乎把我們全身上下禍害了個遍。

說到尼安德特人，也許有人覺得，這個早就因為智商不行而被大自然淘汰的種族，和我們——由偉大的高智商的智人進化來的現代人，能扯上什么關系？你別說，根據近幾年的研究，還真的有關系。而根據今年2月12日《科學》雜志發布的針對人類的研究，這幫“笨蛋”尼人，給現代醫學挖了不少坑。

因蠢而滅絕的尼人

大約距今10萬年前，當智人第二次走出非洲路過非歐交界（紅星所在位置）的時候，不小心踩進了尼安德特人的地盤。當兩個龐大種族正面交鋒，并以一方挑釁作為開端時，會發生什么呢？人類學家給出了兩種猜測：要么就是一場血雨腥風的殺戮，要么就是雜交。

果不其然，會使用語言，帶著精良石器、有強大群體動員能力、免疫力過人，并且不吃虧的智人把這兩件事都干了，他們對尼安德特人進行了種族滅絕，并且帶著尼安德特人基因走出了亞歐，之后遍布了全世界。

從12萬年前開始，尼安德特人就以自己的“粗壯和勇猛”統治著整個歐洲、亞洲西部以及非洲北部，可惜，雖然體格給力，他們的智商卻很低。有假說稱他們智商低下，無法制造先進的工具和武器，所以才會在與智人的交戰中慘敗。另外，也有學說認為他們不會講話，因為無法利用語言交流，也就無法形成復雜的社會，沒有種族群體的動員能力，各個部落之間更是很少通婚，這也就導致了很多遺傳疾病的發生。還有一種理論說，尼安德特人的飲食結構也有很大問題。他們是純肉食人類，靠捕食大型動物為生。冰河時期結束后，很多他們食譜上的動物都滅絕了，再加上更高級的智人的出現，以至于他們搶不到食物，最終餓死了。

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字，蠢。因此，在距今兩萬四千年前，世界上的最后一個尼安德特人死在了伊比利亞半島，今天的西班牙境內，到此，這種古人類就在世界上徹底滅絕了。

我們有1.5%的尼人基因

看過電影《瘋狂原始人》的讀者應該還記得這一家——從他們的穴居習慣、與現代人類不同的顱骨、發達的肌肉來看，他們就是尼安德特人。而這位身材比例更接近現代人類，會制造和使用較為復雜的工具的小哥，則是現代人類的祖宗——智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科學界一直認為由于走出非洲的時間不同，尼人和智人并沒有交集。

然而現實很殘酷。2010年對尼人基因組的測序顯示了現代歐亞人和尼人在基因上有一定的共性，后來這個共性比例經過重重測試和修正，在2015年，被準確地定義至1.5%。并且，中國的同胞們，不要以為東亞沒有尼安德特人的遺跡，我們就能“幸免于難”不擁有他們的基因，實際上，正是因為來自中國的志愿者樣本中出現了尼安德特基因，才使得科研人員確定尼安德特人確實和智人結合過。而且，東亞人含有的尼安德特基因比歐洲人還多些……

尼人遺留給現代人的致病基因

《科學》雜志的這篇文章認為，智人與尼人這場5萬年前的相見，直接造就了現在的我們必須忍受一系列健康問題——抑郁癥、過敏、皮膚損傷、血栓、尼古丁成癮、營養失衡、尿失禁、膀胱疼痛、尿道功能失常等等……差不多是從頭到腳禍害了個遍啊！

無獨有偶，《自然》也發表過文章，認為尼人基因導致了現代人患二型糖尿病、克羅恩病、狼瘡、膽汁性肝硬化以及其他一些自身免疫疾病。而考慮到我們攜帶的尼人基因僅占1.5%，這種反差使得它對人類疾病的影響顯得更為劇烈。

看著這個不短而且多數常見的疾病清單，真是忍不住要吼一句——這些破基因為什么沒有被淘汰掉！說好的物競天擇呢！說好的自然淘汰呢！

有研究者認為，由于這部分基因導致的疾病大部分是慢性病——比如二型糖尿病、抑郁癥等，是不影響患者活到生育年齡的，所以它們依然會被這些幾萬年前的患者傳遞給下一代。

《科學》雜志發表的尼人基因禍害人體圖

尼人有益基因卻是現代人的絆腳石

而另一些基因——它們在當時可能是有益基因，只是人類文明的變遷使得它們不再適應時代。

比如，形成血栓的基因，本質是加強凝血功能的，回想一下開頭提到的動畫當中，主角一家在野外那是隨時會在身上豁條大口子的，在這個時候，超強的凝血能力就有可能救命了。當然，在已經不用為了下一頓飯而去荒原中和猛獸搏斗、同時心血管疾病發病率炸裂的現代，這種能力就可能要命了。

又如，造成皮膚損傷的基因，它會導致一種引發癌癥的病灶——光化性角化病。讓我們再把目光移到開頭，尼人一家子大部分時間待在洞穴里，那時候可沒有電燈，連點蠟都沒有，為了適應這種環境，他們的大腦和皮膚對光反應的化學機理使得他們習慣低光照劑量。然而如今的我們幸福地生活在隨時能提供人工光照的環境里，當初為適應環境而保留下來的基因此刻成了絆腳石。

同樣的，造成營養失衡的尼人基因，實際上是調節維生素B轉運的基因。維生素B能幫助代謝碳水化合物，尼人以肉類和堅果為食，他們能直接從食物中攝取足夠的維生素B，但是，吃各種處理過的食物的現代人則不一定了。這可能導致現代人在這方面容易產生營養失衡。

此外，尼人有一組能增強抗病毒、細菌、寄生蟲免疫力的基因，這組基因在生活環境奇差無比的情況下能有效對抗病原體，但是在如今衛生條件不錯的社會里，這種基因會招致過敏、炎癥甚至自身免疫疾病。

至于這次發現的尼古丁上癮基因，已經是第二個尼人與煙草成癮有關的基因了。尼人到底是怎么產生煙草成癮基因的，目前還沒有人能提出權威解釋，但是這基因對現代人和現代醫學體系的影響顯而易見。

在接下來的研究中，研究人員希望繼續鑒定出現代疾病的基礎遺傳基因。如果科學家能夠更好地了解這些疾病，那么他們或許就能研發出更有效的治療方式。隨著基因編輯技術的發展，在未來，人工選擇也許能代替自然選擇，幫我們把尼安德特人遺留給我們的惱人致病基因直接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