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菜園

劉梅

在我的記憶里，母親和菜園一直有著不解之緣。

兒時，我們一家住在鄉(xiāng)鎮(zhèn)的供電所大院。院子里有一小塊空地。母親把那一小塊地進行了巧妙分割，中間種上黃瓜、豆角、西紅柿、辣椒，靠墻邊則種上絲瓜、苦瓜、南瓜等。母親還在菜園的邊角種上父親愛吃的甜瓜，夏季一到，它們競相生長，一片生機。

印象最深的是初夏每次去上學前，背著書包的我總愛跨越水泥磚的柵欄，溜進菜園摘兩個西紅柿，美滋滋地裝進書包。有時不經(jīng)意回望，發(fā)現(xiàn)母親正站在樓上微笑地望著我。我沖母親做一個調(diào)皮的鬼臉，蹦蹦跳跳出了院子。

在我上中專的第二年，由于父親工作的調(diào)動，我家搬到一個新建的供電所。在那個大院后面有很大的一片空地，家里的菜園一下就變大了許多。母親就像一個魔術(shù)師，無論是瑞雪紛飛的嚴冬，還是烈日炎炎的酷暑，她的菜園始終綠意融融，生機勃勃。這些蔬菜在母親精心的培育下，又經(jīng)過風霜雨雪的歷練，吃起來格外清甜爽口。

除了種菜，母親還種了我最愛吃的玉米和花生。整個暑假我都特有口福，酸甜的西紅柿剛吃完，清香脆嫩的玉米棒接著來了。母親種的玉米不像現(xiàn)在超市賣的玉米那般膩甜，而是一種有嚼頭的醇香，讓我百吃不厭、回味無窮。玉米還沒吃完，花生又熟了，剛刨出的濕花生扔進鍋里一煮，花生的清香夾雜著泥土的芬芳撲鼻而來，剝開一個躺在花生床里胖嘟嘟的花生仁，吃到嘴里熱熱的，糯糯的，感覺自己幸福得都要化了……整個暑假，我足不出戶卻享足了口福，這全源于母親的菜園。

母親常把吃不了的菜裝進籃子，提著出院門，但我從未見她去街道賣菜。供電所一樓的空房有兩個租戶，一家是開診所的，一家是做超市生意的。暑假偶爾去藥店買藥或到小商店拿點小日用品，兩位老板怎么都不肯收我的錢。在我多次念叨這兩位老板太反常后，母親才告訴我，她常把吃不完的菜送給一樓的兩戶鄰居。母親在送菜給他們時，并未多想什么，而兩個鄰居卻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表達著對母親的感謝。

在我成家后，全家搬入了市區(qū)樓房。母親一直念叨著，有塊菜園種就好了，成天閑在家心慌！一日老公說，他們單位儲備庫后面有塊閑地，只是荒草遍地亂石成堆，開墾出來要費一番勁。母親知道后滿心歡喜，二話不說拿上工具，騎著三輪車就向老公的單位駛?cè)ィ任亿s到，母親已開墾了一小片菜園。母親用鍬把土翻松，用菜耙把土塊打碎，里面的石塊被她細心地一一撿起，扔在墻角。母親見我來了，高興地說：“這下好了，以后我可有事干了！”看那喜悅的神情，好像她撿了塊了不得的寶貝一樣！一個多月后，母親給我送來了她種的青菜，看著鮮嫩帶著露珠的青菜，我仿佛看到了母親在菜園歡快忙碌的身影。

前幾日放五一小長假，我約母親去鄖西五龍河玩。母親連忙搖頭，說：“不去，這幾日正是種秧苗的好時間。”我說：“回來再種也不遲！”母親堅決地說：“不行！”她還要把家里育的辣椒、苦瓜秧苗分給隔壁種菜的鄰居們，晚幾天回來種出的菜，就會晚了半個季節(jié)……

母親每月有一千多的退休費，細心的姐姐經(jīng)常給她添衣增物，生活簡樸的母親每月錢都有結(jié)余，所以我知道母親并非為了節(jié)約菜錢而去忙菜園。母親腸胃不太好，吃不了太多東西，她整日忙碌種的菜多半送給了別人。游玩回來后我去看母親，順便想勸她不要再種菜地了，好好享受生活。母親告訴我，鄰地幾個種菜的，都拜她為師傅，要她種什么菜下什么秧苗時，都吆喝通知大伙一聲，大家跟著她一起種。看來母親種菜的技術(shù)，得到了周圍鄰居的認可。

看著母親談?wù)摬藞@時神采飛揚的樣子，我把勸母親的話咽了下去。在菜園里，母親不僅找到了那個快樂的自己，也溫暖了她周圍的人。

母親的菜園是一幅充滿蓬勃生機的畫，每當我懈怠時想起，就會增添許多的生活動力和力量；母親的菜園是一首抒情詩，寫滿了勤勞的快樂和她淳厚的愛；母親的菜園是一首動聽的歌，快樂了自己，也陶醉了她周圍的人！

（作者單位：老河口市趙崗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