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辭職后去了哪兒？

蘇楊

近日，一篇《網紅縣委書記辭官這半年：檔案被塞人才市場》的報道，讓曾主政湖北巴東、紅遍互聯網的“全國優秀縣委書記”陳行甲再次回到人們的視野。官員辭職，尋找更加適合自己的平臺，人才的良性流動值得肯定。

陳行甲：網紅縣委書記的公益事業

陳行甲的履歷堪稱完美：70后，清華大學全日制碩士，美國芝加哥大學公派留學，2015年獲評“全國優秀縣委書記”。2016年9月，入選湖北恩施州級領導干部人選，在一串名單里，他年紀最輕。

為了推動當地發展，他演唱旅游歌曲、錄制宣傳MV、參與3000米高空跳傘，為巴東旅游代言，被稱為“網紅縣委書記”。去年9月，他辭去官職，半年后投身公益，到深圳國際公益學院任教，并發起一個兒童公益基金會，致力于貧困地區兒童大病救助和教育關懷。

46歲的他開始租房子，擠地鐵，趕公交，個人檔案也像無數應屆生那樣，被塞進了人才市場。

“‘領導這個詞已經從我的字典里刪除了?！薄安莞背錾碛只貧w“草根”后，陳行甲不斷重復著，“我現在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官員了，我要找很多政府官員辦事情。我的態度也擺得很正：我說我是學生，我恭恭敬敬地去請教，去報告，去請你支持。”

他的新伙伴劉正琛，原來是北京新陽光慈善基金會理事長、秘書長，是一名白血病患者。15年前患病之后，這個當時的北大學生建立了大陸第一家民間脊髓庫，并發起成立前述基金會。2008年，中國派了10名代表赴希臘迎接奧運圣火，其中就有他。

辭職后，陳行甲已從巴東南下兩千里，擠進深圳。第一站，他去了蓮花山公園，瞻仰鄧小平塑像。2017年春節后，劉正琛首次與陳行甲通了電話。

陳行甲雄心勃勃地表示，他不做簡單的“找富人籌錢給窮人付費”，不做金錢的搬運工，而是既治病又建立數據庫，要探索規律，直到某天能告訴國家：救助兒童白血病要解決哪些問題、分別要多少錢、難點在哪兒、有無標準化的治療指南和路徑。

多年前，劉正琛也試圖進行這個社會試驗。久病成醫的他深知，公益組織對白血病救助慎之又慎——捐助一個白血病患者，可能動輒數十萬，而這錢可以救助數十個先天性心臟病患者，每年幫助數百個高中生。

今年3月，陳行甲、劉正琛和團隊成員共同抵達深圳的對口扶貧城市——廣東河源。在熟悉二人的同事看來，陳劉搭配相得益彰：陳行甲善于定框架、組織協調，適合負責傳播、對接外部資源；劉正琛本身是病人，熟悉治療流程，又掌握專業技術；陳善于發掘事物優點，劉常能察覺到隱藏的問題。

劉正琛和陳行甲走訪了患兒家庭。他們發現，河源現有兒童白血病患者97人，以平均花費25萬計算，實現兜底治療需要2425萬元。盡管現行醫保的報銷率較理想，但醫保藥物目錄更新較慢，許多新藥可能未納入報銷范圍，“初步預計，白血病的綜合報銷率為50%，缺口是1212萬元”。

在這場社會試驗里，1212萬元的報銷缺口將由地方民政與深圳市恒暉兒童公益基金會共同兜底——后者是陳行甲與多名公益人士2017年5月發起設立的。此前，一名浙江商人主動給恒暉基金會捐贈了1000萬元。加上后續資金支持，試驗第1年的資金需求基本滿足了。陳行甲慶幸自己以前的好官形象是“值錢”的，“可以用來幫助想幫助的人”。

新陽光、恒暉兩家基金會已經備下一系列組合拳，他們計劃成立醫療技術評估中心，分析治療路徑，以供決策；打算招社工，向病人介紹社保政策，并尋覓進修機會，提高河源醫生的兒童白血病治療水平。

每遇同道中人，他都興奮不已。試驗啟動不久，已有180多人填表應征志愿者，包括知名機構的研究者，還有6人表示“不計待遇”，“巴東和宜昌有幾個局領導，也和我說要跟著做公益”。

轉身后的陳行甲，松了一口氣：“我在這里，同樣很好?！?/p>

兼顧人才流動和防止利益輸送

5月6日，紹興公務員閻益豐在微信上發布了一篇2000字的辭職長文：自己的經歷，11年公務員的感悟，離職的原因以及未來的計劃……和其他悄悄走的離職同行相比，這種頗為高調的做法，讓閻益豐在短時間內成為焦點。

閻益豐離職的時候，正在紹興一個區單位里掛職。掛職前則是在區里一個局機關做科長。掛職時間是兩年，如果不出意外，掛職期結束，他就有望升職，成為某個區局的副局長。

今年4月，有媒體發布消息，江西景德鎮市委“70后”常委、宣傳部長汪劍平離職，出任太平洋保險江西分公司黨委書記。

汪劍平的選擇，為有經濟管理背景的官員“下?！痹偬硪焕?/p>

生于1973年11月的汪劍平，擁有經濟學博士學位，有豐富的企業和政府經濟部門管理經驗。他曾在中國光學行業首家上市公司鳳凰光學集團從事管理工作5年，在上饒市經貿委、江西省發改委等主抓經濟的部門任職8年。最近5年，他在景德鎮市歷任副市長和市委常委、宣傳部長。

汪劍平的去向，與菏澤市原副市長張毓華基本相同。2015年5月，張毓華離職擔任太平洋保險深圳分公司黨委書記。

近年來，很多廳局級、縣處級官員離職轉行，他們有的轉行做公益，如湖北巴東縣委原書記陳行甲；有的投身創業，如湖北秭歸縣人社局“85后”的原副局長黃艷；有的入職企業，如廣州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處原處長陳偉才，離職后任格力副總裁。

對于官員離職之后去向，《公務員辭去公職規定》提出總體要求：“原系領導成員的公務員在離職三年內，其他公務員在離職兩年內，不得到與原工作業務直接相關的企業或者其他營利性組織任職，不得從事與原工作業務直接相關的營利性活動?！?/p>

今年5月，中組部、人社部、國家工商總局、國家公務員局4部門聯合發文《關于規范公務員辭去公職后從業行為的意見》，規范公務員辭去公職后的從業行為：不得受聘原管轄范圍內企業、申請辭職時要如實報告從業去向、健全公務員辭職從業備案和監督檢查制度等。

“人各有志，我認為政策上不應該過多限制。人才在企業、政府、高校之間流動起來是好事?！眹倚姓W院教授汪玉凱認為，對官員下海，國家還應該有更明確細致的規范，注重操作性，兼顧人才流動和防止利益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