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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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荒野中漫步，用“閑逛”這個詞真是再恰當(dāng)不過！若在城市里逛的話，可一點也不能“閑”，得留神紅綠燈，還得擠公交車，還要提防小偷。

曠野風(fēng)大，一月的正午，白天溫度大都在零下十?dāng)z氏度以下，跟冰箱冷凍室似的。在世界這個大冰箱里，厚衣服是最堅實的堡壘，圍巾、帽子、手套一個也不能少。刀槍不入地走在明亮的高寒空氣中，安全又自在，況且白天又沒有狼。

在荒野中四面走動，無遮無攔。遇到騎馬的胡爾馬西時，他問我有沒有看到小駱駝，我說沒看到。就在這時，兩峰小駱駝從我身后的沙丘頂端冒出頭來——一分鐘前，我剛從那里經(jīng)過。于是胡爾馬西很無奈，趕緊策馬沖過去追趕。嗯，所謂閑逛，就是什么心也不用操。

后來，我開始觀察一切經(jīng)過這片大地的痕跡。

最大的痕跡是路。哪怕是一條輕飄飄的、痕跡淺淡的路，也會令世界為之傾斜——傾斜向這路指向的地方。

在廣闊的天空下，一片片戈壁纏繞著一片片沙丘，永無止境。站在高處，四望漫漫，身如一葉。然而怎么能說在這樣的世界里，人是微弱渺小的呢？人的氣息才是這世界里最濃重深刻的劃痕。人的氣息——當(dāng)你離他居住之處尚遙遙漫漫之時，你就已經(jīng)感覺到他了。你看到牲畜的腳印漸漸凌亂、焦急，看到這些腳印漸漸密集，漸漸形成無數(shù)條小路。這些小路又漸漸清晰，漸漸向著他所在的方向一一合攏。一切都指向他，一切都正馬不停蹄地向他而去。是的，“傾斜”，整個世界都向著他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