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的原產地就是我們哈密。”周崗不無自豪地告訴我,“當年小毛驢馱上哈密瓜從哈密出發給康熙進貢,路程太遠,去了北京瓜都熟得快爛了,康熙吃了熟透的瓜,覺得像蜜一樣甜,恰好產地是我們哈密,所以就把這瓜叫哈密瓜了。”
清《新疆回部志》云:“自康熙初,哈密投誠,此瓜始入貢,謂之哈密瓜。”有詩曰:“龍磧漠漠風摶沙,胡駝萬里朝京華。金箱絲繩慎包匭,使臣入獻伊州瓜。上林珍果靡不有,得之絕域何其遐。金盤進御天顏喜,龍章鳳藻為褒嘉。”清朝驛站設有馬撥。驛騎身背公文或貢品,沿站換馬換人,晝夜不停地馳送。也有駱駝馱運,馬車運送。哈密進貢哈密瓜,先將瓜包好,再用“金箱絲繩”裝好,一站一站,馱送至北京。一路累死馬匹不計其數。頗類似于貴妃啖荔枝,一騎紅塵康熙笑,宮人知是哈密來。
細想,那時的皇帝貴妃委實有些可憐,連個荔枝哈密瓜也吃不上,想吃便得如上那般勞師動眾。如今,原本為甜瓜之變種的哈密瓜,還有嶺南荔枝,已經為庸常水果。這都得拜路所賜。若沒有路,有蹄子和輪子也跑不了多快。何況這是高速路。也即是說拜筑路人所賜。
隨著經濟快速發展對能源需求急劇增加,常規能源消耗導致全球生態環境惡化,風能作為一種無害清潔能源脫穎而出。但風能有局限,在大草原、戈壁、海洋之上,方可發揮作用。我在新疆達坂城見到過上百個風車;在明哈高速沿途兩旁,在河南路橋營地,在中鐵一局營地,在通往絲綢之路的沿途,見到了成百上千不止的風車之林,擎天而立。
天山蒼蒼,戈壁茫茫,星辰齒列,日月眸雙。白云為裙,藍天絲光,沙海旖旎,殊勝徜徉。大美明哈,丘陵山崗,雪鎖玉門,鹽堿為霜。所謂伊人,不在水之方,卻在大漠中央。
天地之間奧妙無窮,造化之神奇便在于,連戈壁灘大漠也乃水土之一種。野曠了水少了沙漠大了,肥了陽光富了風力,一樣可養活物我。萬類不可輕棄,萬物不可輕廢,故填詞《離亭燕》新韻記之。《水土養物我》:“日月經營朝暮,寒暑收放花木。風物無邊活李杜,造化窮生八股。詩已大唐贏,輸了江山歌舞。墨里色香修補,地上畫圖誰主?另類煙波出慶父,水土盛衰今古。金粉舊漁樵,新了社戲鴉鼓。”這個世界上什么最大,不是高山大海也不是戈壁大漠,最大的是人類心智,是人類觀念。觀念也是一種水土,無水土則無萬物,水土榮則生氣旺,天造地設的戈壁大漠也有自然功用。沒有永遠的繁榮,永遠的戈壁,永遠的荒漠,永遠的敵人,一切都是相對的,隨人類觀念之更新而漸變。
滿臉掛滿陽光釉的周崗,一邊開車一邊拿目光指點著沿途的風車,告訴我:“這些風能的發電機,和那些電線,還有那些新蓋的廠房,以前是全然沒有的。”它們是經濟動物,路是一塊大肉,在帶動它們前進。
故調寄《人月圓》平水《戈壁灘三呼》曰:無為何必哀歧路,阮籍絕窮途。玉門已老,香車尚幼,戈壁荒蕪。寡人有疾,莊周夢蝶,馬踏匈奴。弦驚梭柳,胡楊穿越,金仆姑乎……
金仆姑,古之良箭也,射天下而皆準。輻射開去:糧食安全,人才擇選,生態保護,水土防治,動物保護,皆在路中,國家高速應以可持續發展為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