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領風騷數百年”
——初探公主寺過殿明代彩塑

孟珍珍 （南京藝術學院 210013）

“獨領風騷數百年”
——初探公主寺過殿明代彩塑

孟珍珍 （南京藝術學院 210013）

公主寺一向因其大雄殿內東西壁上所繪精美的明代壁畫而為世人所熟知，殊不知公主寺內的明代彩塑也是獨具特色。本文將通過對其過殿彩塑的研究，探索公主寺明代彩塑的藝術特色及風格。

公主寺；過殿；彩塑

現位于山西省繁峙縣杏園鄉公主村的公主寺坐北朝南，中軸線上有三進院，每進院的東西兩側又分別有一院。公主寺的建筑多為明清及以后作品，本文欲從公主寺明代建筑過殿入手，研究過殿明代彩塑的藝術特色及風格。

公主寺過殿面闊三間，為方椽磚棧，飛檐歇山頂式建筑，根據其梁記，可知此殿在正德元年（1506年）重修。公主寺過殿建筑為明代寺院建筑中保存完好的建筑之一，甚為可貴。

殿內彩塑也大都為明朝時期作品，過殿正面塑毗盧佛坐像，毗盧佛為三身佛之一，三身，即三種佛身，指法身、報身和應身。此佛像高約156厘米，結跏趺坐于臺上，身披袈裟，袒胸，胸帶在腹前打結。面部圓潤，下巴短小，嘴角微收，螺髻束發，呈現一種和諧、安詳而又洞察一切的境界。

在毗盧佛前方左右兩側，立有大梵天與帝釋，按金維諾學者載：梵天、帝釋在作為菩薩或功德天之眷屬時，均作天女相；而作為諸天之主尊出現時，則梵天作男相，帝釋為女像，以相對應。故毗盧佛左前方男相應為梵天，右前方女相應為帝釋。殿內呈女相帝釋作立式，束發戴冠，面容秀麗，服飾顏色華麗，胸佩瓔珞，右手伸出至胸前作拿捏狀，左手亦抬至胸前，手指作自然彎曲狀。呈男相梵天立于臺基上，一副中年文官形象，頭戴官帽，蓄須，服飾與梵天樣式類似，只是某些地方顏色、衣紋不同，雙手姿態與帝釋同。此處梵天和帝釋分立于毗盧佛左右的組合形式比較罕見，一般來說，梵天、帝釋分立于釋迦牟尼佛兩側，起護持佛法的作用。此種情況的產生，筆者猜測，有可能與當時群眾信仰模糊，或者是與當時多種信仰同時存在而導致信仰混亂有關。

過殿毗盧佛背后，塑足踏蓮子觀音菩薩像，像高約220厘米，半跏趺坐于山石上，背后雕刻山水懸塑作背景。菩薩花冠瓔珞，天衣飄揚，優雅嫻靜。經筆者現場考證，菩薩面部及頭冠均呈新式，應是后世整修過。菩薩左右兩邊放置了尺寸不大的善財童子與龍女，亦為后世塑造，不是明物。

過殿內東西壁砌有高約90厘米的長壇，壇上分塑十八羅漢坐像，每側九尊，大小與真人略同。其體態豐盈健美，坐姿傾側自如，神態多變，不拘一格。羅漢身穿僧服袈裟，衣紋流暢，肌膚相貌符合明代造像特點，雖沒有唐宋羅漢像的古樸蒼勁，然亦別有一番風韻。此十八羅漢雖歷經后世裝鑾，但明風依舊，能夠保存至今，誠屬可貴。

羅漢，本名阿羅漢，小乘佛教修行的最高果位，證果得名。十八羅漢像宋代始有，唐及之前多以十六羅漢見稱，而十六羅漢的名目以玄奘所譯《大阿羅漢難提密多羅（即慶友）所說法住記》中為準，十八羅漢即是在十六尊者后增補兩尊而成。公主寺過殿所塑十八羅漢像與歷代羅漢造像相比，衣服依然簡單，裝飾幾無，所以想要塑造出不同的神態是比較困難的。筆者發現，在不少寺廟中羅漢造像常有感情呆滯、舉止無措等弊端，還有許多是雷同、仿制的平庸之作。而公主寺過殿中的十八羅漢像卻有著各自不同的樣貌神態，顯示出雕造者高超的塑造技藝，下面挑選幾尊以作代表。

過殿東壁從北至南第一尊是布袋羅漢因竭陀尊者，只見此羅漢中年僧人形象，著僧衣，袒胸露腹，赤足，右膝曲起，左足半趺呈自在坐，右手置于膝上，左手已毀，經后世修整，可見持一串佛珠。羅漢咧嘴張口，眉目含笑，身肥肚圓，一副憨態可掬、歡喜宜人狀。西壁由南至北第五尊是伏虎羅漢賓頭盧尊者，呈中年比丘像，內著僧衣，衣領處繪精致花紋，外披袈裟，袈裟自左肩覆著雙腿，并于左肩處以銅環緊扣，袈裟上繪有幾何圖案，內又繪制精美紋樣。其唇上有髭，下頜有須，雙目圓睜，雙唇緊閉，目視下方，腳蹬綿僧履，善跏趺坐于臺座上。羅漢左腿上臥有一虎，左手撫虎，右手殘損，現已修繕。西壁由南至北第七尊是笑獅羅漢伐阇羅弗多羅尊者，中年僧，著交領僧衣，衣領及袖口處繪制華麗花紋圖樣，甚是精致。足蹬圓頭僧履，挺身而坐，左腿盤趺，右足垂至地面。其面相長而瘦削，隆鼻小嘴，滿面笑意，左眼因面部微笑而稍閉。雙手撫一爬至其胸前小獅，小獅藍膚，雜以紅白斑點飾其間，溫順的伏在羅漢左胸前，十分的憨厚可愛。羅漢神情悠閑自得，好似已領悟佛法教理。

公主寺過殿十八羅漢像，各個具有不同神韻，礙于文章篇幅，只能挑選最有代表性的塑像進行闡釋，但從以上所述羅漢像，已經可以看出過殿羅漢像獨具特色的面貌，代表著明代雕塑者高超的雕塑技藝。

在過殿后門東西側也砌有長壇，壇上塑有騎青獅與白象的文殊、普賢。東側為文殊菩薩坐像，高約150厘米，雙足垂于地面，挺身側坐于青獅上，面相瑩潤秀麗，花冠圍護高髻，直鼻挺俊。其左手置于胸前，微向外撇，拇指與中指呈臥舉狀，右手伸至腹前，手心仰上，五指微舒，與右手相呼應，依其手式，文殊原手捧物，今已不存。文殊膚顯褐色，外披衣，下著裙，腰帶于腹前打結，赤足袒胸，胸前佩戴瓔珞，飄帶垂于兩臂。青獅伏臥于長壇上，一副不怒自威儀容。西側普賢菩薩與東側文殊菩薩呈對稱姿態，普賢善跏趺坐于白象身上，高約158厘米，皮膚白潤細膩，彎眉細目，略抿櫻唇，雙手的手勢與東側文殊像同，似乎手中本也有持物，今亦不見。座騎白象伏臥于長壇上，長鼻自然搭于壇面，與青獅相呼應，嘴巴輕啟，惟妙惟肖。

以上，通過對公主寺過殿彩塑的藝術分析，初步探索出了公主寺明代彩塑的藝術特色及風格。公主寺的明代彩塑，尤其是過殿彩塑是不可多得的藝術珍品。

[1]柴澤?。轿鞴糯仕埽本何奈锍霭嫔纾?008．

[2]金維諾．中國寺觀雕塑全集?4?明清寺觀造像． 哈爾濱：黑龍江美術出版社，2005．

孟珍珍，美術學院研究生碩士，南京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