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書宏[西南大學中國新詩研究所, 重慶 400715]
電影《暴瘋語》心理學知識解讀
⊙劉書宏[西南大學中國新詩研究所, 重慶 400715]
從心理學的角度可以深刻地剖析電影人物的內心,有助于加深對影片、對人物的理解。李光耀執導的《暴瘋語》是一部講述精神分裂癥的電影,影片主人公范國生和周明杰相輔相成、對立共存,病人和醫生擁有錯綜復雜的性格和心理。本文將從心理危機、弗洛伊德人格結構理論、拉康的鏡像理論這三個角度對《暴瘋語》的主要人物、劇情進行解讀。
《暴瘋語》 心理危機 鏡像 自我 本我 超我
(一)電影《暴瘋語》故事內容概述
影片主要圍繞兩個人物——范國生、周明杰來展開敘事。失去兒子的范國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在一次爭吵中把自己的妻子推下樓去,成了殺人犯,但范國生被診斷出患有精神疾病而暫時逃脫法律制裁,被送去醫院治療。醫學界才俊周明杰擔任范國生的主治醫師,在周明杰的精心治療下,范國生逐漸康復。三年后,周明杰不顧同事的反對和社會的質疑,擔著被輿論攻擊的壓力,讓范國生康復出院,重新生活。出院后的范國生卻意外地與一樁兇殺案扯上關系,警方視范國生為嫌疑人。生活、工作、輿論的壓力令周明杰喘不過氣,他面臨著身敗名裂的危機。周明杰為了隱瞞媒體,逃避責任,在密室對范國生進行再次治療。但其實范國生早已痊愈自首,在密室治療范國生的一切行為都是周明杰的想象。通過范國生,周明杰意識到自己才是真正患有精神分裂的那個人,自始至終,他治療的其實是自己。這是一個醫生治療病人的故事,也是一個病人治療醫生的故事。
(二)人物概述之“病人”范國生 因為兒子的死,范國生患上嚴重的精神病,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暴躁、易怒,一度壓抑,最后爆發,殺害了自己的妻子。由于患有精神疾病,不用承擔刑事責任,他接受了醫生周杰明的治療。三年后出院的他重新開始生活,卻活在殺死妻子的愧疚和自責中,意外地與一樁毒販謀殺案聯系在一起。輿論認為他并沒有痊愈,警方定其為犯罪嫌疑人,但他信任周杰明,接受治療,并揭開了周杰明患病的真相,最后自首贖罪。
(三)人物概述之“醫生”周明杰 周明杰是精神科醫生,才華橫溢榮升為院長,是范國生的主治醫師。小時候曾目睹患有精神病的母親自殺,留下心理陰影,他一直擔心自己有遺傳性精神病,隱瞞此事多年。未婚妻懷孕讓他承受著巨大的生活和心理壓力,范國生出院讓他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為了對病人負責,為了逃避責任,在范國生意外“殺死”一個毒販酒鬼后,他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實為周杰明失手殺害)。種種刺激和壓力使他發“瘋”,產生幻覺:在密室里治療有病的范國生。最后,他通過幻象中的范國生意識到有精神分裂的是自己,并接受精神治療。
心理危機指突然遭受嚴重災難、重大生活事件或精神壓力,導致生活狀況發生明顯變化,個體的資源和應付機制無法解決時所出現的心理失衡狀態。“心理危機標志著一個人正經歷生命中的劇變和動蕩,它會暫時干擾或破壞一個人習以為常的生活模式,其特征是高度緊張,伴之以焦慮、挫折感和迷茫感。”
當前,由“布拉默關于危機的三種分類的借鑒,是當前研究中關于心理危機分類的普遍做法”。根據危機刺激來源,“布拉默把危機劃分為三種形式:發展性危機、境遇性危機和存在性危機”。發展性危機是指正常成長和發展過程中急劇變化或轉變所導致的異常反應,如遷居、升學、孩子出生、中年生活改變、退休等。存在性危機是指伴隨重要的人生問題,如關于人生目的、責任、自由和承諾等出現的內部沖突和焦慮。存在性危機可以基于現實,也可以是基于后悔,還可以是一種壓倒性的持續的空虛感、生活無意義感。
境遇性危機是指由外部事件引起,當出現罕見或超常事件,且個體無法預測和控制時出現的心理危機,如戰爭、突然的疾病和死亡、地震、火災等自然災害。境遇性危機具有隨機性、突然性、意外性,往往對個體或群體的心理產生巨大影響。
(一)范國生所面臨的心理危機 首先,兒子的死亡造成了范國生精神失常,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暴躁易怒,極度害怕失去,所以才會產生妻子出軌的幻覺,以致釀成悲劇。兒子的死亡是意外事件,影片中只是用人物的臺詞一筆帶過,所以范國生首先面臨的是境遇性危機。其次,他意外地殺死妻子,康復出院后本來就活在自責和愧疚中,再加上丈母娘為了給女兒報仇,反反復復地對他進行恐嚇,使得范國生的負罪感、內疚感更嚴重,因此在他自己的意識中,他對妻子的死是應該負責任的。除此之外,康復出院后的他,還得獨立地生活,重新融入社會。迷茫中的范國生必須尋找新的人生目標和出路,因此他還面臨著存在性危機。
(二)周明杰所面臨的心理危機 對于周明杰來說,這三種心理危機他都遭遇了,所以才會導致他最后精神崩潰,精神分裂。首先,未婚妻的懷孕和他的升職使他即將擔任新的角色——父親和領導人,這種成長過程中急劇的變化使他面臨著發展性危機。其次,他把曾殺過人的范國生放出院,人們會產生恐慌和質疑,他勢必要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升為院長,他要肩負起工作責任;對于未婚妻,他即將要承擔家庭責任;對于范國生,他也在堅守著對病人的承諾。周明杰面臨著諸多人生問題,存在性危機壓倒性地襲來。最后,小時候母親跳樓的陰影再度出現,恩師因病離世,自己的病人范國生陷入殺人事件,這三重突發事件導致他最終陷入境遇性危機。
(三)以人格結構剖析周明杰的復雜人格 弗洛伊德認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構成。本我是人格結構中最原始部分,是生物本能的我,遵循快樂原則。自我是意識的主體結構部分,是心理社會的我,遵循現實原則,對本我的沖動與超我的管制具有緩沖與調節的功能。超我是充滿清規戒律和類似于良心的人格層面,是道德理想的我,遵循完美原則,包括自我理想和良心兩個部分。
周明杰是掙扎在本我與超我之間的典型人物,他處在這個困境中,尋找著出路又走不出去。一方面,他小時候目睹患有精神病的母親跳樓自殺,這件事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他擔心自己遺傳了母親的精神病,所以總是試圖去控制自我,抑制本我。另一方面,他以醫者自居,有強烈的道德感和良心,追求生活與工作的完美。他對病人負責,工作認真,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罪犯,都一視同仁。例如在影片中有一幕:在大家開會討論是否應該讓范國生出院時,他的同事都不斷強調范國生為“殺人犯”,不應太快出院,而周明杰卻始終強調“范國生是病人,沒有其他身份”。這說明他是一個具有道德感和良心的人,追求完美。他害怕即將出生的孩子也有遺傳性精神病,所以要求未婚妻墮胎。他嘴上說著不在乎媒體輿論,卻恰恰害怕社會輿論讓他身敗名裂,所以他隱瞞自己母親的病史,私下聯系治療他以為還沒有痊愈的范國生,以此掩人耳目。他不斷壓抑著內心的情感,又努力維護著脆弱的心靈,掙扎在本我與超我之間,最終真的成了一個精神分裂者。
在拉康的鏡像階段中,主體通過鏡中形象來認識自己,即人不能從外在于自身的地位來看待自己,只能借助于以自身為媒介而產生的圖像來認識自己。“鏡子”是一種隱喻和象征,還可以指水、母親或他人的目光等。可以將鏡子理解為一種中介,通過這個中介我們得到關于自身的認知。對于小孩子來說,他們從小會在鏡子中、更主要是在母親目光的注視中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認識自己,并完全依據母親的眼神來獲知自己是否可愛。拉康認為,有些眼神頗具殺傷性,會讓孩子的心靈支離破碎。對敏感脆弱的人而言,這種“鏡子”會讓這個人沉淪、幻滅甚至自毀。
影片中,周明杰的母親和病人范國生都是他的一面鏡子,他通過這兩個人物來認識自己。在周明杰關于小時候的回憶中,母親患有精神病,母親的神情一直是冷漠、否定、呆滯的,沒有一點溫暖和愛。她反而懷疑自己的兒子(周明杰)有精神病,帶著幼小的周明杰去醫院看病。因此,從小被最親的母親認為有精神病的周明杰,正是通過這種被否認、懷疑、冷漠的目光來認識自己的。所以他一直懷疑、擔心、害怕自己真的有遺傳性精神病,這種心理壓力也是最終導致他精神崩潰的推力。
電影《暴瘋語》通過表現具有精神分裂的“醫者”和“病人”,為我們展示了一次精神與心理的碰撞。影片中的兩個人物也是普通大眾的一種人格映射,他們遭遇了嚴重的心理危機,在本我與超我之間徘徊掙扎,通過他人認識自己,重鑄自己的人格,醫生與病人身份的置換也是一次人格瓦解與重構的過程。通過心理學的一些知識對影片進行解讀,我們似乎對影片和片中人物有了新的認識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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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劉書宏,西南大學中國新詩研究所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敘事文學。
編 輯:曹曉花 E-mail:erbantou2008@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