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煥芹 鄒憶懷 郭靜 魏嘉 曹克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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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調神針刺法”治療原發性失眠30例
李煥芹 鄒憶懷 郭靜 魏嘉 曹克剛
目的 探討“周氏調神針刺法”對原發性失眠患者睡眠質量和日間疲勞狀態的影響。 方法 采用隨機、單盲、平行對照的臨床研究方法,對符合入組標準的57例原發性失眠患者隨機分配到治療組(周氏調神針刺組)和對照組(假針組),治療組30例,對照組27例。在治療前、治療4周后及8周后隨訪,分別進行匹茲堡睡眠指數量表(PSQI)和疲勞量表評定(FS-14)評定。 結果 調神針刺法治療原發性失眠4周后和8周后隨訪,PSQI和FS-14總分、與基線比較的平均下降分值及積分改善率,治療組均優于對照組,統計學差異明顯(P<0.05)。 結論 “周氏調神針刺法”可較好改善原發性失眠患者的睡眠質量和日間疲勞狀況,針刺治療4周即可見到穩定療效。
疲勞量表;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 原發性失眠; 周氏調神針法
失眠是指患者對睡眠時間和(或)質量不滿意并影響白天社會功能的一種主觀體驗。本病發病率日益增高,研究顯示45.4%的中國人在過去1個月中曾經歷過不同程度失眠[1]。長期失眠可引起明顯日間功能受損[2],可不同程度地影響人們的生活質量[3]。針刺療法治療失眠具有獨特優勢,“周氏調神針刺法”是北京中醫醫院針灸科國家級名老中醫周德安教授經驗穴,治療失眠療效顯著,在前期臨床研究中已初步證實治療原發性失眠的有效性[4]。為進一步系統評價調神法針刺治療原發性失眠的效果,課題組以睡眠質量和日間疲勞程度為主要觀察指標,探討針刺治療原發性失眠效果。結果報告如下。
1.1 對象
受試者均來自于2015年1月~2017年1月在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針灸科門診失眠專臺。采用隨機、單盲、平行對照研究,對符合入組標準的原發性失眠患者隨機分組,其中治療組30例,對照組27例。治療組男3例,女27例;年齡23~67歲,平均年齡(47.00±0.50)歲;病程12~360個月,平均病程(105.73±95.24)個月;已婚22例,未婚8例。對照組男6例,女21例;年齡28~67歲,平均年齡(48.00±1.00)歲;病程12~360個月,平均病程(104.96±86.00)個月;已婚20例,未婚7例。本研究通過本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所有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診斷標準
西醫診斷標準參照美國《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DSM-IV-TR)[5]:入睡困難、保持睡眠困難,持續至少一個月;睡眠失調導致患者痛苦或社交、職業方面受影響;不能孤立發生于呼吸相關睡眠障礙、晝夜生理節律睡眠障礙、抑郁等其他精神障礙發病時期,不由服用毒品或治療藥物引起。
中醫診斷及證候診斷標準均參照2008年《中醫內科常見病診療指南·不寐》制定[6]。主癥為入睡困難或睡而易醒,醒后不能再睡,重者徹夜難眠,且持續4周以上;常伴有多夢、心煩、頭痛頭昏、心悸健忘、神疲乏力等癥狀;無妨礙睡眠的其他器質性病變和誘因。
1.3 納入及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參照《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CD-10)[7]、《中國精神疾病分類方案與診斷標準·第三版》(CCMD-3)[8]及2006年《失眠定義、診斷及藥物治療專家共識》(草案)關于失眠的診斷標準而制定[9]:(1)年齡20~75歲;(2)主訴為入睡困難,或難以維持睡眠,或睡眠質量差;(3)睡眠紊亂每周至少發生三次,并持續一個月以上的亞急性和慢性失眠患者;(4)日夜專注于失眠,過分擔心失眠的后果;(5)睡眠量和/或質的不滿意引起了明顯的苦惱,影響了社會及職業功能。
排除標準:(1)合并有抑郁癥及焦慮癥、精神分裂癥等嚴重精神疾患者;(2)患有嚴重心、腦、腎、肝臟疾患者;(3)不能配合治療者;(4)病程小于4周者;(5)呼吸睡眠暫停綜合征;(6)合并使用禁用藥物。
1.4 脫落及處理
對于觀察開始后不能耐受治療、出現嚴重不良反應、療程未滿或失訪者視為脫落病例。當受試者脫落后,研究者應采取預約隨訪、電話方式,盡可能與受試者聯系,詢問理由,并記錄最后一次治療時間,完成評估項目。因不良反應、治療無效而退出的試驗病例,研究者應根據受試者的實際情況采取相應的治療措施。研究者應填寫終止試驗的主要原因。
1.5 治療方案
1.5.1 治療組穴位 組方為本院名老中醫經驗方“調神方”:百會、神庭、四神聰、本神、神門、內關、三陰交。針具:選用30號1寸及1.5寸華佗牌針灸針。針刺方法:1.5寸毫針直刺三陰交(雙)、內關(雙),神門(雙),患者脹(痛)得氣。1寸毫針平刺百會、神庭、四神聰、本神,順經而刺。施以平補平瀉法,使患者感局部酸脹或痛感,視為得氣即止。隔日針刺一次,留針30分鐘,每周針刺3次,共治療4周。
1.5.2 對照組穴位 選穴為經文獻查詢對失眠無治療作用的穴位,臂臑、手三里、陽池、外關、風市、伏兔、梁丘。針具:選用30號1寸及1.5寸華佗牌針灸針。針刺方法:刺入皮膚1~2 mm,不行任何手法。隔日一次,留針30分鐘,每周針刺3次,共治療4周。
1.5.3 合并用藥 在研究期間,兩組患者均不得服用具有安眠作用的中西成藥。
1.6 觀察指標
1.6.1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10]于治療前、治療后4周及8周隨訪對患者進行PSQI評分。評分表包含18個條目,組成A睡眠質量、B入睡時間、C睡眠時間、D睡眠效率、E睡眠障礙、F催眠藥物以及G日間功能障礙7個成份。每個成份按0~3等級計分,累積各成份得分為PSQI總分,總分范圍為0~21,得分越高,表示睡眠質量越差。并采用尼莫地平法,計算PSQI積分改善率,(療前積分-療后積分)/療前積分×100%。
1.6.2 疲勞量表(Fatigue Scale-14)[11]于治療前、治療后4周及8周隨訪對患者進行疲勞量表評分。該量表由14個條目組成,分別從疲勞的頻率、嚴重性和睡眠對疲勞的影響等不同角度反映受試者過去2周的疲勞程度,一類反映軀體疲勞,包括第1~8共8個條目;一類反映腦力疲勞,包括第9~14共6個條目。較多應用于失眠患者疲勞程度評定,具有較好效度、信度。疲勞總分值為軀體及腦力疲勞分值之和。軀體疲勞分值最高為8,腦力疲勞分值最高為6,總分值最高為14,分值越高,反映疲勞越嚴重。并采用尼莫地平法,計算PSQI積分改善率,(療前積分-療后積分)/療前積分×100%。
1.7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17.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分析,所有數據均采用雙側檢驗,P<0.05被認為所檢驗的差別具有統計學意義。計量資料描述了其均數、標準差,組內前后比較、治療后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或秩和檢驗;計數資料描述其例數和百分比,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或Fisher精確概率法或非參數檢驗。全部檢測指標均采用符合方案集分析(PP集分析)。經Kurtosis檢驗,PSQI積分、FS-14積分及各分項積分數據符合正態分布。
2.1 兩組患者PSQI評分比較
治療4周及8周隨訪,兩組患者PSQI總分、與基線期比較的積分差值、積分平均改善率均有改善,但治療組較對照組改善明顯,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1。
2.2 兩組患者睡眠情況比較
治療組及對照組患者入組時、治療4周和8周隨訪的PSQI評估結果符合正態分布、滿足球形假設,無需校正。入組時兩組患者睡眠情況無明顯差異;治療4周、8周隨訪時,與對照組比較,治療組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2。

表1 兩組患者PSQI評分比較,分)

表2 基于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的睡眠情況組間療效比較±s,分)

表3 兩組患者FS-14評分比較,分)

表4 基于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的日間疲勞情況組間療效比較±s,分)
2.3 兩組患者FS-14評分比較
入組時兩組患者FS-14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兩組具有可比性,治療4周、8周后隨訪,FS-14積分改善明顯,且治療組日間疲勞情況優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與基線期比較,治療組FS-14積分差值較對照組明顯(P<0.05);治療組平均改善率明顯優于對照組(P<0.05)。詳見表3。
2.4 兩組患者日間疲勞情況比較
治療組、對照組入組時、治療4周和8周隨訪的FS-14評分結果符合正態分布特點、滿足球形假設,無需校正。兩組比較,治療組優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4。
原發性失眠在中醫學中屬“不寐”范疇,基本病因病機與陰陽失調有關。目前對不寐的治療已不再局限于延長夜間睡眠時間,更趨向于對夜間睡眠質量和日間狀態的全面調整,這與《內經》所提出的“晝精夜瞑”理論相吻合[12]。“晝精夜瞑”理論把夜間睡眠與日間覺醒作為一延續完整的過程,認為“晝精”與“夜瞑”是正常的生理狀態,二者不可分割,否則就會出現“晝不精”“夜不瞑”的失眠狀態。“周氏調神針刺法”是國家級名老中醫周德安教授從醫60余年的臨床經驗穴,前期研究已初步證實可改善患者的日間覺醒狀態[4],從而改善原發失眠患者的睡眠。
周氏調神針刺法的主穴包括:百會、神庭、四神聰、本神、神門、內關、三陰交。研究表明[13-17],針刺神門穴有顯著改善睡眠的作用,可促進腦內5-羥色胺、內啡肽、γ-氨基丁酸、褪黑激素等神經遞質的釋放,而起到鎮靜、安神、改善睡眠的作用。百會位于巔頂,為百脈之會,可通達全身,又其深系腦髓,隸屬督脈,可以調節機體的陰陽平衡。《靈樞·大惑論》:“衛氣不得入于陰,常留于陽,留于陽,則陽氣滿,陽氣滿則陽蹺盛,不得入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矣”,指出所有證型的失眠根本原因在于陰陽失和。百會一穴多功能,稟賦陰經和陽經的重任,針刺百會可以起到調神通督,通達五經之效,為治療失眠要穴。四神聰前后兩穴在督脈循行路線上,左右兩穴與足太陽膀胱經相近,膀胱與腎相表里,督脈貫脊屬腎,絡腎貫心,通于元神之府,具有安神定志,健腦作用,常用于治療失眠,與百會合用,加強了針刺效果,能更好地治療失眠[18]。內關穴本身具有和胃降逆、穩定情緒、寧心安神、寬胸理氣的功用,是治療失眠要穴。三陰交為足三陰經交匯之處,具有調和氣血、補脾、益腎、疏肝的作用,可用以調整失眠患者的全身整體功能[19]。神庭為督脈經穴,逆督脈循行方向而刺以制陽,可起到醒腦開竅、寧心安神之功。現代醫學認為,過于興奮或激動,大腦皮層長期處于異常興奮狀態,睡眠中樞產生的沖動在皮層受到抑制,可以導致失眠發生[20]。睡眠中樞在體表的投影集中于督脈循行路線附近,針刺神庭可使“氣至病所”起到改善額葉功能,抑制皮層自發放電,使紊亂的腦功能趨于平衡協調,從而起到安眠作用[20]。本神,出自《靈樞·膽經》,足少陽膽經的常用腧穴之一,常用于治療不寐、神經衰弱等。
“周氏調神法”諸穴可協調陰陽平衡,針刺治療失眠能瀉其有余,平逆夜間相對亢盛的陽氣,補其不足,補益日間不足的正氣,調和心、肝、脾、腎等臟腑功能,使陰陽和調、氣血通暢,達到“晝精夜瞑”的作用,從而改善失眠。結合現代醫學知識,筆者認為針刺可能通過調節大腦皮質的興奮和抑制起到改善睡眠的作用。通過本研究發現針刺4周后即可見到穩定療效,能較好改善原發性失眠患者的睡眠質量和日間疲乏狀況。
但本研究的樣本量偏小,導致結果有一定的偏倚,而且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的評分只統計了總分,未對表中的分項進行統計,缺乏更細致量化的療效分析;另外,因為諸多原因,本次試驗的評價量表雖然選擇了較常用的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和能反映患者日間疲乏狀況(包括體力和腦力)的疲勞量表,但缺乏更加客觀的評價手段,如多導睡眠圖、心率變異性研究等結果。在以后的試驗研究中需要增加樣本量,針對PSQI和FS-14的分項進行統計分析,并結合客觀反映療效的多導睡眠圖、心率變異指標或功能磁共振等手段進行更加全面的分析,獲得更加有力的證據,發現“周氏調神針刺法”治療原發性失眠的作用途徑及靶點,進一步向基層醫院推廣,提高調神針刺法在原發性失眠治療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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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 王馨瑤)
北京市科委首都特色一般項目(Z141107002514066);北京市醫院管理局培育計劃(PZ2016002)
100700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 針灸中心[李煥芹(博士研究生)、郭靜、魏嘉];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腦病科(鄒憶懷),信息中心(曹克剛)
李煥芹(1977- ),女,2014級在讀博士研究生,副主任醫師,世界中醫藥聯合會腦病專業委員會理事。研究方向:針灸中藥并用治療中風病、失眠等腦病臨床研究。E-mail: hqin_li@163.com
郭靜(1970- ),女,博士,副教授,主任醫師,世界中醫藥聯合會腦病專業委員會常務理事。研究方向:中西醫治療失眠、腦血管病的臨床及機制研究。E-mail:guojing_2002@163.com
R256.23
A
10.3969/j.issn.1674-1749.2017.07.033
2017-0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