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讀一首詩后的聯想

皮皮

遠遠地閃了過去

一張張喜歡微笑的面龐

我在我沒行人的路上慢慢地走著

從我的盡頭走向盡頭

那個盡頭也是我的

從前一支你們熟悉的歌曲

唱到了秋天 唱到了最后

如果說這個季節裹挾著落葉

所有的熱情積滿了灰塵

當信和秋天一樣涼快的時候

我是樹上的最后一片干葉子

孤零地變成了詩人

于是我只記得詩

記得詩里又堅又硬的白石階

記得山上纏著

灰布綁腿的小和尚

記得一個警句

一切都是為了延續

有一個疲憊的夜晚

許多人好奇地看著你們

你們面對面地流淚了

把柔美的黑頭發

編成生命的旗幟

從此公布了所有的細節

聽說應該否定那個夜晚

進而否定屬于那個夜晚的淚水

還有沉默

兩片葉子從春天開始

充滿象征的對話說到河

也說到海

鄉間駛來的馬車朝向陽光的大路

留下令人暢快的鈴聲

一切戛然而止

你終于走了

要走的路很長

就像最后一封希望把話說盡的信很長一樣

什么時候你堅定地向我走來

哪怕一次

拐上鋪滿腳印的小路

看看我云一樣的生活

哪怕帶上妻兒老小

哪怕挑著全部家當

——時間留給我一個空蕩的世界

（原載于1987年第3期）

責任編輯：次仁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