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紅的綠野仙蹤

董慧

木木美術館 M Woods 的聯合創始人之一林瀚微信邀請物質狂參加《錫人的心臟》的開幕活動——桃樂絲的晚餐。當晚物質狂穿著金色的香奈兒高跟鞋和小黑裙，以一貫參加此類活動的裝束和心情赴約798。

“怎么氣氛有點兒格格不入！”好像被卷入到了Instagram好友的見面會，物質狂瞬間覺得自己老了，荷爾蒙的濃度和當晚的氣溫一樣居高不下。隨處可見網紅模樣打扮時髦的年輕人，他們隨時在自拍或者拍攝展覽，隨地將現場照片上傳到社交媒體。

據說收藏家、木木美術館又一位聯合創始人，此次展覽的策展人黃勖夫就是活躍在 Instagram的一位意見領袖。

是審視技術突變之下人的危機，還是自己動手刷新藝術圈的規則——或許現在更年輕的一代還沒來得及細想，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每次只能被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放進去5個人，漫長的排隊等待因為有氣球陪伴，和熱鬧非凡的市集氣氛，不覺難熬。終于可以穿過被特別塑造成一個猶如工廠混凝土墻壁、陰暗狹長的走道，費力撥開白色繃帶的“門簾”，進入以《綠野仙蹤》里的“錫人”為題眼的展覽《錫人的心臟》。在經典童話《 綠野仙蹤》里，稻草人想要一個大腦，懦弱的獅子想要勇氣，而錫人想要一個心臟。

“我覺得我成了一個錫人。”黃勖夫在接受專訪時說，“我們來到了錫人的時代，錫人是否已經尋找到他的心臟？或者，他還在尋找嗎？他的心臟是否跳動，而充滿溫度？我們身邊這么多電子產品，我醒著的一半時間都在手機上。”黃勖夫也在本次展覽中帶來了與自己有關的兩件作品。

本次展覽的“點題之作”是放置在二樓的奧斯汀·李（Austin Lee）所畫的《別玩手機了勖夫》。黃勖夫回憶起在美國讀書期間，某天去奧斯汀·李工作室玩，奧斯汀隨手用噴繪給他畫了幅肖像，畫面上是他低頭專心玩手機的樣子。

社交網絡的影子在此次展覽中無處不在，在作品《出色和完美》 （2016）中，表演以攝影的方式記錄呈現，藝術家阿瑪利亞·烏爾曼（Amalia Ulman）在 Instagram 上策劃了為期數月的半虛構式表演，包括進行豐胸、參與 Zao Dha Diet（一種健康飲食方式）和鋼管舞課程。隨著烏爾曼展現她在個人成長中的小成就、她的堅持以及脆弱的一面，她的 Instagram 帳號聚集了上千名鼓勵并且喜愛她的朋友和粉絲，而這件作品也削弱了“真實性”這一概念。什么時候表演結束而真實的烏爾曼出現？烏爾曼與她所扮演的角色有關聯與否、如何進行關聯？抑或真實和虛構的區別已經不再有討論的意義了？

除了黃勖夫，木木美術館的另一位創始人雷婉瑩（晚晚）在社交網絡的傳播能力和影響力也驚人，以微博為例，據說此次展訊預告和開幕派對預告在微博閱讀量高達138萬和163萬。

而進入美術館的粉絲是否能理解這些作品背后所包含的意義？

“中國的觀眾們跟美國很相像，什么最 Instagramable（適合發社交網絡），什么就最火”，黃勖夫說，“這個展覽其實需要大家看看文字說明，有個理解的過程，哪怕這些觀眾只是為了進來拍一張照片，起碼他們入門了，這是關鍵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