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雙鞋

頂針、錐子、剪刀。

鞋盒子里還有沒扔掉的剩鞋料。

女人已經好多年不做鞋，老花鏡下，納鞋底的雙手很吃力，一針一線又很認真。

年輕時，女人就會做鞋。炕頭棚下羊蹄窗戶鉤上掛了一根長布帶，布帶的一頭拴牙牙學語跪倒爬起學走步的兒子。炕另一頭的襁褓里，女兒睡得正香，小嘴一努一努睡著婆婆覺。

女人坐在炕上，身旁放著做鞋的盒子，她穿針引線，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她每年都要用窗戶鉤紡麻繩、納底做鞋給家人穿。女人鞋做得好，她能做出好幾種樣式的鞋，還能在鞋底納出花的圖案和文字。

村里人夸女人心靈手巧，還能生會養，一龍一鳳香脈好。女人開心地笑，說男孩子太淘氣，還是女孩子好。村人說淘小子出好的，長大一定有出息，保準錯不了。

孩子們長大了，女兒也像故去了的丈夫那樣教書育人，兒子則是十里八村在外面做得最好的。

女人引以為榮，孩子們是她的驕傲，女人隨著微笑漸漸變老。

用了三天多的時間，女人才終于把鞋做好。她喊來女兒，眼睛透著期待與傷感，呆呆地說：“看你哥哥時把這個也給他帶上吧，這是我做的最后一雙鞋?！?/p>

女兒看了看母親遞來的新鞋，頓時，眼淚奪眶而出，撲到女人懷里：“媽……”

每個鞋底上納著兩個不大不小的字：正道。

【作者簡介】阿雨，呼倫貝爾市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于《幽默諷刺精短小說》《小小說大世界》《金山》《青年作家》《小小說月刊》《天池小小說》《駿馬》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