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翔
摘 要:法權中心主義是我國憲法學界中結合我國現實狀況與憲法學發展前景具有重大發展價值的理論體系。本文以我國民事訴訟活動中的權利以及現實問題為分析角度,運用法權中心主義從當前我國現實問題出發,從法權中心主義的視角探討我國民事訴訟活動中出現的現實問題,進而推動我國民事訴訟司法實踐和理論的不斷發展。
關鍵詞:民事訴訟;公益訴訟;檢查監督;法權中心主義
一、法權中心主義定義及構造分析
法權中心主義的意義在于改變我國法學當前以權利本位或是權力本位為兩端的極端化思維方法,在個體與國家之間不偏不倚,以“法權”為爭議焦點的中心,運用法權概念以追求人民利益和人民權益的最大化和最優解。①在傳統觀點上,權利和義務兩個方面對于各種法之間的矛盾和聯系往往容易產生沖突或者分歧。而法權中心主義強調對于人民權益的全部中心,也是社會中個人利益與集體利益的結合。②法律的中心和濃縮是憲法,而憲法的中心是法權。法律當中的所有權益之中,相應利益以及社會、個人財產總體權益的最優化是對于法權中心主義的體現。
法權中心主義認為,在當今的市場經濟大環境中,改革是對實現經濟、政治、法律及文化等社會及公共資源進行配置的最好方式。③以往的權力主導型法權結構在當今社會應當被摒棄,因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之下,政府不應當掌握一切權力成為“大政府”④,而是應對與社會經濟生活和公民基本權利的保障。并且按照法權中心主義之理論體系,包括權利、自由等法律現象都可以通過以“權利”及“權力”進行總結和歸納。
同時,如果從實踐的角度進行分析,相比較于創新性的法權中心主義這一法學分析方法而言,權利義務學說所依據的理論視角及學科研究方法只能夠對于法律各個學科的理論和分析方法作出有限的解釋和闡釋,并不能對于各個部門法學當中的理論和詞義辨析,進行深入的探討和周延性的論述。在各個部門法之中的權利總量和義務總量不能相互匹配和補充之時,在司法實務當中經常容易出現“權利”與“義務”之間存在矛盾、沖突等情況,這不得不使得審理案件的法院對于這一情況進行上報,或是通過判決書對于案件進行直接判決,而并沒有對于矛盾進行解釋。在平時的社會生活當中,權利和義務的現實價值主要體現為:對于利益之間的交換和付出、支出。而對于權利和權力而言,利益在社會生活中的各類活動都能夠被二者所接受和解釋,但是對于義務而言,從意義上進行分析,義務屬于單方面對于利益的支出,與權力和權利這兩個概念直接有著較大的差別。所以,義務的存在具有一定的片面性和不客觀性。
二、從我國當今民事訴訟法視角下分析法權中心主義之應用
在當今我國民事訴訟法的法律條文、司法解釋及其實踐適用之中,法權中心主義對司法實踐中出現的問題和矛盾解決有較大的參考價值和適用價值。如上文所提到,法權中心主義理論相比于權利義務學說而言,在分析方法上具有創新性,在實際運用當中更加具有適用性。所以本文擬從以下方面通過民事訴訟法角度對于法權中心主義在民事訴訟法中的合理性進行闡述:
(一)公益訴訟過程中法權中心主義的合理適用
1.在民事訴訟活動中,檢查機關應當被賦予公益訴訟職能
環境公益訴訟,即有關環境保護方面的公益性訴訟,是指由于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組織的違法行為或不作為,使公共環境、公共利益遭受侵害或即將遭受侵害時,法律允許其他的法人、自然人或社會團體為維護公共利益,而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訴訟。在我國民事訴訟法律實踐及活動中,檢查機關作為國家法律監督機關,有權對于民事訴訟活動及程序進行法律監督。在法律條文中體現為:我國《民事訴訟法》第14條規定“人民檢察院有權對于民事所說的進行法律監督”。⑤但是,我國檢查機關的主要職能主要體現在刑事訴訟活動與反貪污賄賂偵查中,其主要承擔的職能是刑事公訴職能和程序監督職能。在2015年新修訂的我國《民事訴訟法》中,“公益訴訟”這一原本一直僅僅停留在學界的呼聲中的訴訟模式,在新的條文和司法解釋當中得到細化和明確,明確規定了民事訴訟的公益訴訟制度。⑥但是,在公益訴訟主體資格方面,僅僅規定為“法律規定的機關和有關社會組織”。一些發達國家的檢查機關,如美國、英國、法國等國家的檢查機關早已經參與到公益訴訟活動,并積極行使其權力。隨著近年來城市化的不斷推進,空氣污染、土地污染及水污染等嚴重危害人民群眾生命健康權以及危害我國經濟社會健康有序發展的程度愈演愈烈,而產生的矛盾與沖突不斷增多,亟需對于環境公益訴訟制度的發展和完善。所以,相比較于發達國家而言,我國也應當建立起檢察院參與民事公益訴訟的制度和體系化建設。原因在于:法權中心主義要求權利與權力并行而排除對于義務的描述,那么代表國家公權力訴訟主體的檢查機關擁有行使訴訟權利以及行使審判監督權力的功能。但是目前我國檢查機關還沒有被法律所賦予此項職能,而作為社會主義法律制度之下重要的法律職能部門,法權中心主義要求法律體系應當以法權為中心并尋求法權的最大化。人民權利是法律制度所在的立足點和落腳點,而人民檢察部門則應當以維護人民權利為其行使法權的重要宗旨,對于人民權利的保障進行合法的法律活動。這也是與法權中心主義“以人為本”、“可持續發展”等目標和要求的現實需要以及宗旨體現。
2.法權中心主義對于公益訴訟理論上的支持
從法理角度進行分析,民事訴訟活動當中的公益訴訟在一定程度上缺乏理論上的有力支持。根據我國現行《民事訴訟法》的規定,公益訴訟的起訴主體必須具備“與本案有直接利害關系”這一條件。在現實當中這意味著,提起環境民事糾紛訴訟的主體必須是人身健康或是財產權益直接遭受民事違法行為所侵害的。從司法實踐當中而言,此條規定對于保護被侵害者十分不利。因為受害主體所遭受的環境侵害,如空氣污染、水污染以及光化學污染等環境侵害均在一定程度上具有“流動性、”“間接性”和“無形性”等特點,如果缺乏具體的證明措施,當事人難以對于其危害和聯系進行舉證⑦。
而法權中心主義對于此類現狀具有理論上的支撐,在法權中心主義的思想之下,保護公民權利是重要內容,而公民權利與國家權力統一的本源是社會的物質財富,而公民權利和國家權力統一的基礎是社會整體利益。一切實體性的權利可以作為物質財富的直接或是間接轉化方式。從程序性質權利而言,公益訴訟的訴權是公民利益得到保護的間接體現,如果缺少了對于公民權利的保護,即使是極為強大的國家權力也毫無意義。保護公益利益和公共環境是維護公民權利的要求,也是國家權力在保護公民利益的體現。公益訴訟在實體之上保護的是社會公眾利益,因而其與法權中心主義能夠實現實體和程序理論之間的統一。法權中心主義要求,國家權力來源于公民權利,在根本上統一于公民權利。公民權利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來源于社會權利,無論是空氣、水、土壤還是其他有關于人類生存的公共資源與環境都應當被國家權力所保護。而法律所賦予的公民權利與國家權力為訴訟活動的中心,在訴訟活動中雙方都有其位置和角度進行必要合法的活動。法權中心主義對于民事公益訴訟中被侵權方維權具有較大意義。
(二)國家干預行為與民事訴訟之間的沖突
從潛意識方面進行分析,國家干預行為對于我國民事訴訟立法活動有著較大的影響。在司法實踐當中這一情況比較突出,例如在司法機關進行辦案過程中,代表國家行使民事訴訟主導權能和控制全能的行為。但是民事訴訟活動從本質上而言,本應當是當事人或平等民事主體之間有關民事關系的訴訟活動,而司法機關基于職權對于參加民事訴訟活動的當事人或平等主體之間行使的民事訴訟權利進行干預,是國家權力干預民事訴訟活動的一大特征。從法源上進行分析,我國的法律體系為大陸法系,而在德國等大陸法系影響之國家的民事訴訟活動進程當中,法官在整個訴訟程序的推動方面具有較強的自由裁量權和極大地推動作用,對于民事訴訟活動雙方爭議解決和訴訟結果具有絕對作用和首要地位。在當事雙方之間,當在關于訴訟主張以及質證方面出現爭議之時,法官對于整個訴訟程序的控制和案件的審理權對于訴訟的進展和結果具有決定性作用:
首先,我國《民事訴訟法》第56條規定,人民法院可以依職權追加當事人;第92條規定,人民法院可以主動采取證據保全和財產保全措施;第177條規定,對于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人民法院發現確有錯誤的,可以依據職權提起再審或提審。在立法活動中,法院的地位和權力主要體現為以上現象。而法權中心主義的法解釋體系認為,法的基本價值可分為終極價值和現實價值,認為人的自由、可持續發展為法的最高追求和終極價值。那么,此項民事訴訟法的立法條文從根本上而言,不利于我國民事訴訟活動的可持續發展。理由在于:民事訴訟法是調整民事主體之間的民事法律關系,而立法活動中將人民法院作為主體追加當事人或者對于財產采取措施,則從源頭上對于民事自治制度的范疇和外延進行了規制,這與世界民事訴訟領域的“尊重民事主體之間意思自治”的原則⑧相違背。
其次,司法機關在訴訟活動中對于民事糾紛與裁判爭議的干預時有發生。例如前幾年較為流行的基層法院“上門辦案”,從出發點而言,上門辦案的行為和方式對于一些因為困難而難以參與民事訴訟企業和個人來說極大地方便了他們行使訴權,同時也能夠踐行人民法院“為人民服務”的宗旨,但是在一些地區,“上門辦案”演變成了“主動攬案”或是“鼓動起訴”,造成了較多本可以在社區調解或是庭外調解的事件最終進入訴訟程序,一定程度上浪費了有限而寶貴的司法資源和時間。在近年以來社會矛盾多發,公民維權意識和守法意識日益增強的大環境之下,民事訴訟案件數量呈幾何倍數增長,一些地區的法院工作人員在指導過程中甚至主動參與到政府機關和社區機構的民間調解當中來,擴大了法官的職責與權限。在我國當下深化改革,完善社會主義法制體系,加強社會公民法治意識的潮流不斷推進之時,通過運用法權中心主義對于民事訴訟活動中的司法機關進行分析,能夠對于我國現今的民事訴訟法律適用、程序制定具有一定價值。
法權是一個反映公民權利受到法律承認并被保護的全部利益的法學范疇,并以社會的歸屬已定之全部財產為本源,在實際當中表現為法律權利和法律權力之和或是有機的統一體。⑨法權不僅僅是一個法律條文或是文件當中出現的用語,而是一個被用來指代反映在法律中的全部利益的法學范疇,是法律抽象思維的產物。法權中心主義從剖析傳統的權利義務關系入手,提出了權利之外還有權力,并將權利和權力的關系命名為“法權”,揭示了公法上的權力和私法上的權利這對矛盾,以及權利和權力分別所對應的義務。法權中心主義對于整個法律體系乃至法律文化,乃至司法實踐的應用有著強烈的意義。
注釋:
①參見童之偉:《法權與憲政》,山東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第270-273頁。
②參見童之偉:《以“法權”為中心系統解釋法現象的構想》,載《現代法學》2000年第2期。
③見前注2,《以法權為中心系統解釋法現象的構想》。
④參見童之偉:《法權中心主義要點及其法學應用》,載《東方法學》2011年第1期。
⑤根據2013年9月23日施行的《人民檢察院民事訴訟監督規則(試行)》第三條規定:人民檢察院通過抗訴、檢察建議等方式,對民事訴訟活動實行法律監督。第五十四條規定:人民檢察院對審查終結的案件(申請監督),應當區分情況作出下列決定:(一)提出再審檢察建議;(二)提請抗訴;(三)提出抗訴;(四)提出檢察建議;(五)終結審查;(六)不支持監督申請。控告檢察部門受理的案件,民事檢察部門應當將案件辦理結果書面告知控告檢察部門。
⑥參見江偉、肖建國:《民事訴訟法學(第七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第150-153頁
⑦參見前注6,《民事訴訟法學(第七版)》第154-156頁。
⑧參見前注6《民事訴訟法學(第七版)》第56-58頁。
⑨參見前注1,《法權與憲政》第270-27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