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諒
杜家伯伯
在他的稱謂上,我落筆時犯難了。按習慣,他是我父親一個單位的同事。父親叫他老杜,我們叫他爺叔,比較順理成章。可是與我差不多同齡的發小,都直呼他老杜,他似乎也應答了,這令我有點無所適從了。想他應該比我父親略長一些,他最小的女兒,也與我大姐同齡,而且是同學,叫他伯伯可能更符禮節,可是以前也未曾這樣稱呼過他,總覺得有些別扭。
他在港區工作,聽說是一場工傷事故使他致殘。他后來被安排在職工俱樂部擔任負責人,這有一定的照顧因素。認識之后,并且經歷過一番近距離的接觸,我更相信是他的為人和學識贏得了這在港區許多人羨慕妒忌的職位。當年在我的眼里,他比一個廠長更神氣,所有文化體育娛樂設施,都是由他調控的,這還不夠誘人呀!打乒乓、看電視、觀演出、借圖書……這每一項,都是我們那個年代孩子心向往之的。學校沒這條件,方圓幾十里,也找不到這樣的優渥,他在我們心目中,就是一個皇帝呀!有幾次,我與鄰居小朋友隨著他進入了港區,踩著烏黑的路面,穿過一堆堆煤炭和正在哼哧哼哧轉動的卷揚機,來到同樣黑黑的煤炭灰遍及各個角落的俱樂部,享受港區職工的待遇,興致勃勃地玩耍個半天。玩得最多的自然是打乒乓,打得痛快上癮,打得依戀不舍。雖然仔細想來,他也沒帶我們太多次數,可曾經有過的快樂感是強烈而且記憶猶存的。
認識杜家伯伯,其實是他擔任我們小區“向陽院”輔導員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