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仿
1997年8月,在酒泉市肅北蒙古族自治縣魚兒紅牧場子弟學校工作的邵龍元,經親友介紹,與張玉芳初識,兩人一見鐘情,很快陷入愛河,不久后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新婚的美好讓他們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早已成為二人心中默然的期許。
然而,就在他們還沉浸在新婚帶來的幸福與甜蜜中時,一場不幸卻悄然降臨。10月初,凄寒的秋雨使魚兒紅牧場的氣溫驟降,邵元龍新婚不久的妻子張玉芳忽然感覺身體不適,先是全身關節疼痛,幾天之后左手中指便出現僵硬、疼痛、紅腫等癥狀。由于醫療條件落后,牧場的衛生院并未確診病因,看著疼痛難忍的妻子,他心急如焚,立即帶著妻子到玉門市第二人民醫院就診。診斷化驗后,醫生告知邵龍元,張玉芳患上了類風濕關節炎,這是一種目前國內尚無特效藥,而且很難治愈的免疫系統疾病,治療效果好的話可使病情得以控制,治療效果不好的話關節將會嚴重變形,最終有可能癱瘓在床!醫生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剎那間,仿佛有個千斤重擔壓在了他的肩上。
父母和親友得知此事后,紛紛勸他離婚再娶,不然他這一生都要被這個爛攤子壓得抬不起頭來。但他覺得,這樣忘恩負義的事,自己怎么能做得出來?在家庭面臨不幸時,作為丈夫就應該挑起重擔,肩負起照顧妻子和家庭的責任,更何況妻子已經懷孕在身。
為了讓妻子安心養病,他獨自承擔起全部家務。平日里上班教書,閑暇時就守在妻子身旁,有時聊聊天,有時就靜靜坐著,他知道,即使不說話,只要他在身邊,妻子的心就是安穩的。由于擔心治療期間服用大量的消炎止痛藥,會影響到胎兒的健康,1998年1月,邵龍元忍痛說服妻子將胎兒引產。
4年多時間里,僅醫藥費就花了6萬多元,那時候的工資不高,他已經花光了家中的積蓄。可這所有的付出并沒能減輕妻子的病痛,病情反而一天天加重:由當初的一個手指疼痛,對稱性地發展到了全身各個關節僵硬、腫大、疼痛,甚至活動不利、行動受限。妻子被病痛折磨得難忍時發出的陣陣呻吟聲,深深地刺痛著他的心。
2002年春天,邵龍元得知藏藥洗浴對類風濕關節炎有一定療效,他再次向親友們籌錢,帶著只能靠激素強的松才能減輕疼痛的妻子,前往青海互助縣某藏醫院求醫。藏藥洗浴果然有一定療效,從此,他每年帶妻子去治療3次,一看就是4年多,雖然妻子的疼痛有所減輕,但各個關節仍在逐漸變形。

2006年,妻子的病情已發展至晚期,治療無望,家中也是負債累累,只能靠西藥止痛維持,不久后妻子的股骨頭逐漸壞死,四肢關節嚴重變形,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而癱瘓在床。
妻子自己吃不上飯,需要他喂;下不了床,自己尿不了,需要他接;自己翻不了身,好幾次生了褥瘡,在醫生的指導下,他細心地給她上藥治療,最后用了充氣墊才勉強好一些;長期臥病在床,她身體虛弱,易出汗,需要他經常給她擦拭身體、換洗衣服和褥墊、晾曬被褥……
多年來,很多人曾勸他離婚:“你已經對得起她了,放下她,對你對她都是一種解脫。”癱瘓在床的妻子甚至也曾求他離婚,面對這一切,心地善良的他含著眼淚說:“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不能不管她。讓我離開她,我做不到。”雖然疾病纏繞著張玉芳的一生,但她能夠遇到能與自己患難與共、對自己不離不棄的邵龍元,她心里早已知足了。
迫于生活的無奈,2013年,經雙方協商,邵龍元與妻子張玉芳協議離婚,之后與現任妻子結婚。離婚后的他依然將張玉芳留在家中一直照顧著她的生活起居。
近10年來,由于張玉芳的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怕她挨餓、尿床,邵龍元總是拒絕同事或親友們的聚會邀請,學校安排的外出學習和交流活動他只能選擇放棄,他的技術職稱擱淺,生活步履維艱,一切的辛苦他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但面對張玉芳,他總是一臉笑容。
所幸,現任妻子也是一個善良的人,非常理解他的所為,他們將攜手承擔起照顧張玉芳的重任,而生活似乎也向他們敞開了另一扇春暖花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