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分析

李慶國，于凡修

(1.吉林省統計科學研究所，長春 130012；2.吉林大學 經濟學院，長春 13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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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理論與實踐探索·

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分析

李慶國1，于凡修2

(1.吉林省統計科學研究所，長春 130012；2.吉林大學 經濟學院，長春 130012)

工業企業是促進中國國民經濟增長的主要力量,其自主創新能力的提高將對促進企業產業結構升級、增強企業國際競爭力和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從總體上看，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自主創新有了一定的發展，但東北三省工業企業還存在著自主創新投入增長乏力、創新產出能力不高、絕大多數工業企業沒有創新活動及創新活動分布不合理等問題。為此，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要在強化工業企業主體地位、加快轉型升級和追趕超越步伐、建立和形成國際化產學研協同創新合作機制、建立健全工業企業創新投入融資體系、完善創新人才激勵政策等方面下真功夫。

工業企業；自主創新；東北三省；創新人才

科技創新是民族進步之魂，是推動一個國家、一個地區向前發展的重要力量，是推進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經濟結構調整的有效途徑，是不斷提高經濟社會發展質量和效益的重要手段，對經濟社會發展的支撐和引領作用將會日益增強。為此，黨的十八大明確提出中國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面對復雜多變的世界經濟形勢和中國經濟發展新常態、新目標、新任務，率先建成創新型省份成為穩增長、調結構、促轉型、惠民生的必要條件，而企業則是加快創新型省份建設的重要承載和支撐。提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成為企業持續健康發展的唯一選擇，這種選擇將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開創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發展新局面，推進東北經濟建設夯實物質基礎。

一、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創新能力的現狀

近年來，在世界經濟形勢充滿挑戰、國內經濟增長有所放緩的情況下，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自主創新人員和經費投入有所減少，企業自主創新產出不高。2015年，東北地區工業企業R&D(研究與實驗發展)人員15.32萬，比上年下降16.9%；R&D經費投入443.88億元，比上年下降16.1%；全年共實現新產品銷售收入5 671.15億元，比上年下降8.9%；擁有發明專利數達16 372件，比上年增長17.0%。從數據分析結果看，東北三省工業企業創新發展情況呈現出以下特點。

(一)R&D活動企業呈現良好發展態勢

從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有R&D活動的企業家數看，“十二五”以來，東北地區上下搶抓機遇、順勢而為，牢牢把握穩中求進、提質增效的工作總基調，東北三省工業企業有R&D活動企業總體呈現良好發展態勢。2015年, 遼寧有R&D活動企業927家，比2014年下降31.1%，減少288家，比2011年增加275家企業；吉林有R&D活動企業274家，比2014年增長0.4%，增加1家企業，比2011年增加55家企業；黑龍江有R&D活動企業336家，比2014年增長4.8%，增加16家，比2011年增加64家企業(見下頁表1)。

(二)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

從全國和東北三省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看，2011—2015年，東北地區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全部低于全國平均水平。2015年，遼寧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有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為7.5%，比2014年減少0.2個百分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1.7個百分點；吉林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有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為4.8%，比2014年減少0.3個百分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4.4個百分點；黑龍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有R&D活動企業所占比重為8.1%，比2014年增加0.7個百分點，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1.1個百分點。

表1 2011—2015年全國及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有R&D活動企業數 單位：個

(三)R&D經費投入強度不斷加大

所謂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強度，就是工業企業R&D經費內部支出占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是衡量工業企業自主創新投入力度的重要指標。從全國和東北三省R&D經費投入強度看，2011—2015年，東北地區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強度不斷加大。2015年，遼寧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強度為0.73%，比上年提高0.07個百分點；吉林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強度為0.39%，比上年提高0.05個百分點；黑龍江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強度為0.75%，比上年提高0.04個百分點(見表2)。

表2 2011—2015年全國及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投入強度 單位：%

(四)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支出仍然偏低

從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支出情況看，2015年東北地區工業企業R&D經費內部支出總量416.07億元，下降16.6%，比上年減少82.68億元，僅占全國的4.2%。其中，遼寧工業企業R&D經費內部支出總量241.88億元，下降25.4%，比上年減少82.35億元, 占全國的2.4%；吉林工業企業R&D經費內部支出總量86.15億元，增長9.1%，比上年增加7.21億元,占全國的0.9%；黑龍江工業企業R&D經費內部支出總量88.04億元，下降7.9%，比上年減少7.54億元, 占全國的0.9%(見表3)。

表3 2015年全國及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內部支出情況 單位：億元、%

(五)新產品市場占有和開拓能力逐步增強

2015年，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實現新產品銷售收入5 671.15億元，占主營業務收入比重為8.4%，分別比2013年和2014年高出2.3和1.1個百分點。表明東北三省工業企業產品創新的新穎度在不斷提高。東北三省工業企業新產品銷售收入在企業主營業務收入所占份額中也在逐漸提高，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產品創新不斷面向國際市場和國內市場，企業的市場競爭力不斷追趕或超越其他省份，表明東北三省工業企業新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和市場開拓能力在不斷增強。

(六)戶均創新經費投入超全國均值

從戶均看，2015年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戶均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2 707.03萬元，比全國工業企業戶均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高出1 345.89萬元。在東北三省中，遼寧戶均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2 609.28萬元；吉林戶均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3 144.16萬元；黑龍江戶均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2 620.24萬元。

(七)大型工業企業依然是自主創新主力

從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規模分組看，2015年，東北三省大型工業企業436家，其中，有R&D活動的企業201家，占全部大型工業企業的46.1%，比中小型有R&D活動工業企業高出39.9個百分點。從R&D活動人員投入看，大型工業企業從事R&D活動人員10.48萬，占全部工業企業R&D活動人員的68.4%。其中，研究人員4.17萬人，占全部大型工業企業研究人員的39.8%。從R&D活動經費支出看，大型工業企業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312.17億元，占全部R&D活動內部支出的75.0%。無論是R&D人員投入，還是R&D經費投入均近七成或超七成以上。

二、東北三省工業企業創新活動開展中存在的主要問題及原因解析

從總體看，2015年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自主創新有了一定的發展，取得了一定的創新成果，但從全國的比較和自身發展看，東北三省工業企業還存在著自主創新投入增長乏力、創新產出能力不高，以及絕大多數工業企業沒有創新活動及創新活動分布不合理等問題。

(一)存在問題

1.九成工業企業沒有技術創新活動。2015年，東北三省20 606家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沒有自主創新活動，占全部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總數的93.1%。沒有自主創新活動的工業企業占比比上年提高0.2個百分點，沒有自主創新的工業企業進一步增多，無自主創新活動工業企業占比比全國高出12.3個百分點，自主創新成為極少數工業企業的“專利”，從長遠看，勢必影響和制約東北三省工業的健康發展。

2.中小企業創新投入力度較小。2015年，東北三省中小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21 707家，從事R&D活動人員為48 376人，平均每家企業僅2.2人，為大型工業企業戶均的0.9%。其中，研究人員17 627人，平均每家企業0.8人，為大型工業企業戶均的0.8%。從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看，中小型工業企業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103.9億元，戶均僅47.86萬元，為大型工業企業戶均R&D活動經費內部支出的0.7%。

3.產學研協同創新機制沒有形成。從創新實施主體看，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產品創新、工藝創新均以企業獨立開發為主。2015年，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與高校和科研院所合作項目占13.2%，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委托高校和科研院所開展研發的經費支出為14.14億元，占工業企業研發經費的3.2%，表明有明確市場需求的科研成果占比偏低。

從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創新合作伙伴選擇角度來看，工業企業首選的是客戶或消費者，其次依次是高等學校、供應商、集團內其他企業和研究機構等。從2015年東北三省工業企業創新情況看，地方政府近年來出臺相關政策鼓勵產學研合作創新推進，但由于體制機制沒有理順，東北三省產學研各單位之間、機構之間、省內與省外、境外產學研單位之間的聯系依然比較松散，這種協同狀態對東北三省有效利用“一帶一路”戰略、發揮“中國制造2025”作用、走出東北融入世界市場形成隱性束縛。

4.投入產出不匹配，質量和效率有待提高。2015年，東北三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發明專利數6 670項，比2014年下降17.1%。發明專利占專利申請量的44.3%。每億元R&D經費產生的發明專利數為15項，較上年減少0.2項。東北三省研發經費總支出為443.88億元，獲得專利授權量16 372項，平均每億元研發經費支出獲得授權發明專利36.88項，表明東北三省研發經費的投入產出效率較低。另外，東北三省研發投入和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新產品的銷售規模雖然不斷擴大，但新產品銷售收入占主營業務收入的比率上升幅度不大，且持續低于全國平均水平，這對東北地區轉方式、調結構、實施供給側結構改革提出了現實要求。

(二)原因分析

1．創新人才短缺和資金缺乏。在工業企業創新活動中，創新人才短缺始終被企業家認為是阻礙企業創新的最主要因素。當前，東北三省企業創新投入和能力明顯提升，但企業創新人才仍較為短缺。在市場激烈競爭的今天，企業只有具備自主創新能力才能生存、發展，創新人才是提升企業創新能力的基礎。目前大部分企業的創新人才出現了較為嚴重的流失現象，創新人才短缺給企業的創新發展造成了很大的障礙。

資金缺乏是阻礙企業創新發展的第二因素。東北三省工業企業創新中對資金的需求非常迫切，尤其是企業對銀行貸款等間接資金的需求遠高于通過風險投資獲得創新資金的直接投資需求。東北三省工業企業創新活動對銀行貸款的間接資金需求、風險投資的直接投資需求均高于發達省份，這與東北地區大中型工業企業以國有企業為主有關，工業企業對銀行信貸的依賴程度大。

2．政策效應不明顯。為激活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創新動力，提高工業企業創新能力和積極性，國家和省市區均制定和頒布了系列支持創新創業的政策措施。但由于企業對國家和各級地方部門出臺的扶持創新政策存在認識不足和偏見，加上宣傳力度不夠，支持政策執行效果并不明顯。工業企業經營者對扶持企業創新的優惠政策不信任，認為“相關優惠政策對企業開展創新活動影響較小或沒有影響”，對自身在創新活動中的身份缺乏認同，有的認為政策“吸引力不足”。科技創新優惠政策的宣傳、服務和指導工作欠缺，還有的企業認為“辦理手續繁瑣”、享受政策的成本過高。

3．企業家躊躇與觀望態度明顯。企業家確定的企業創新戰略目標相對較低，遠不能適應“一帶一路”建設、新常態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創新發展、開放發展和綠色發展對企業積極參與國際創新競爭的要求。東北三省的企業家仍將“增加創新投入，提升工業企業競爭力”“趕超同行業國內領先企業”，以及“保持現有的技術水平和生產經營狀況”等作為企業最終的戰略目標。這種狀況與國家倡導的“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主旋律和企業通過“走出去、引進來”，不斷提高企業的國際競爭力，積極開拓國際國內兩個市場有較大差距。

三、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自主創新的對策及建議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影響和制約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自主創新發展的原因主要在于絕大多數工業企業的創新意識不強、自主創新的動力不足、企業技術創新平臺建設不給力、全社會積極倡導自主創新的大氣候還沒有真正形成。為此，東北三省工業企業要使創新、自主創新成為企業發展的新常態，要在提高技術創新的投入、產出能力和水平上下真功。

(一)遵循規律，多元并進，協調推進

當前，全球工業企業創新的方式多樣，表現出由單純的重視產品和工藝創新的技術創新，向市場、管理、品牌、商業模式創新等組織和營銷創新等非技術創新組合式創新方式演變。在進行技術創新的同時，工業企業的組織(管理)創新和營銷創新活動越來越廣泛，不少工業企業將不同創新形式同時應用于工業企業的經營，更多工業企業已經從盲目的模仿創新向自主創新轉變。因此，建議在建成創新型省份過程中立足企業、立足品牌、立足產品、立足競爭、立足利潤，因勢利導，推進企業單項創新與模仿向以綜合與自主創新相結合轉變，加強創新政策間的組織協調與銜接，加快產業、行業、企業、產品與市場、銷售、服務、管理和再創新的研究，盡快出臺促進工業企業各類創新形式配套銜接的組合式企業創新政策，建立促進新產品、新服務誕生的良好環境。

(二)強化工業企業主體地位，加快轉型升級和追趕超越步伐

工業企業是市場活動主體，也是創新主體，東北三省要抓住“十三五”期間國家推進“中國制造2025”“互聯網+”行動、推進“一帶一路”、國際產能合作的良好機遇，讓各種創新資源向企業集聚，將強化工業企業創新主體地位、努力提升工業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和品牌塑造能力作為真正實現創新驅動戰略目標和新常態下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為此，不僅需要繼續深入推進工業企業產權制度改革，積極探索和推進創新型工業企業試點工作，還要建立和完善工業企業創新活動的利益分配機制，激勵企業家、科研人員的創新積極性，為工業企業創新提供體制機制保障。

(三)建立和形成國際化產學研協同創新合作機制

東北三省具有良好的國內產學研合作和協同創新的基礎，應以“一帶一路”戰略的深入推進為契機，加快建立國際化產學研協同創新合作機制。一是圍繞東北三省的支柱產業，以骨干工業企業為核心，聯合境內外相關高校、科研院所和中介機構，構建若干個國際化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集中力量攻克產業共性關鍵技術；二是設立國際產學研協同創新專項基金，制定國際產學研合作引導計劃，重點支持以工業企業為主體、聯合境內外高校、院所以及企業開展的合作研究、聯合攻關、新產品試制、科技成果轉化和產業化項目；三是建立跨國產學研協同創新聯席會議制度，加強國家間和國內、省內科技、教育、經濟等部門之間的溝通與協調，組織推動產學研合作項目的實際落實；四是加強產學研協同創新信息網絡平臺建設，收集和發布企業技術需求及高校、科研院所最新科技成果；五是發展各類國際化的企業孵化器、加速器、創業投資機構等科技中介服務機構，促進產學研向縱深發展。

(四)建立健全工業企業創新投入融資體系

為了保證工業企業創新有足夠的資金支持，一是要認真制定和落實國家和省有關增加工業企業創新投入的相關政策規定，保證省級科技創新投入的穩定增長，同時加強對市、縣(區)應用技術研究與開發資金投入的監督、檢查、評估、監測和引導；二是要大力發展創業風險投資，加快設立政府創業投資引導基金，吸引海內外企業、金融機構、個人通過參股等方式，創設市場化運作的專業風險投資機構或基金，設立風險投資保險；三是要推進區域資本市場建設，變企業對銀行信貸的間接資本需求為直接資本需求，降低企業創新融資成本，支持鼓勵科技企業進入深滬主板、創業板和“新三板”上市交易，加快完善資產證券化、企業債券發行制度建設等。此外，要發揮產權交易機構在工業企業科技創新項目融資、工業企業產權轉讓等方面的服務功能，這對工業企業創新形成穩定的資金來源也具有重要作用。

(五)完善創新人才激勵政策

人才是工業企業創新的核心。針對人才流失或缺乏的問題，一是要營造鼓勵創新、包容失敗的創新氛圍，鼓勵企業家樹立“危”“機”并存的信念，培育和弘揚企業家的自主創新意識和自主創新精神，激發企業家創新的積極性；二是要探索科研人員參與創新成果分配的有效方式，建立起有利于人才創新創業的評價、激勵機制，采取必要措施，解決創新人才的后顧之憂，包括對科研成果分類評價、分類管理，避免一刀切，對在創新中做出重要貢獻的人才實施股權和分紅激勵，加大對發明專利持有人的獎勵等；三是要制定面向市場的促進人才流動和更具競爭力的人才引進政策，不斷增強企業對核心人才的長期吸聚能力。

[1] 尹偉華,張亞雄.我國工業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分析[J].調研世界，20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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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王一鳴,王君.關于提高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幾個問題[J].中國軟科學，2005,(7).

[責任編輯：陳淑華]

2017-03-14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16AZD008)

李慶國(1978—)，男，吉林長春人，副研究員，從事宏觀經濟和企業理論研究；于凡修(1985—)，男，吉林輝南人，博士研究生，從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研究。

F27

A

1007-4937(2017)04-005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