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功利性朋友

翟杰

周末，在家閑著，于是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朋友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哥們，有什么事嗎？”我剛想張嘴，對方又催促起來：“說話呀，怎么了？”我說：“沒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甭犖疫@么一說，他好像一塊石頭落了地：“嗨，我還以為有什么事呢。沒事掛了哈?！蔽业膬善齑絼偡蛛x，電話里就傳來了冰冷的“嘟嘟”聲。

在一次會議上，我邂逅了一位久未謀面的老朋友。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兩年多了，休會期間，我們熱情地攀談起來。聊著聊著，我不禁對他抱怨起來：“我打了很多次電話給你，但每次都顯示關機。你也是的，這么長時間，怎么也不跟我聯系？”他嘿嘿一笑，蹦出四個字“又沒啥事”。

一日，我接到了他的電話，他一開口就請我幫他推銷產品。說了一大套產品介紹之后，他給我開出了“好處費”。我并非不知道“朋友多了路好走”的道理，但這個電話，把我們的友誼擊得粉碎。

“無事不登三寶殿”已成為很多人信奉的人生信條。酒桌上的稱兄道弟，麻將桌上我輸你贏，工作中的表面君子，就連同學聚會的背后，都長滿了一雙雙功利的眼睛。許久不見的朋友碰面，第一句話大抵會問“最近忙什么呢”。在互留手機號之后，大都會順便說一句“有事打電話”，爾后便各自混入來來往往的人群里。

我也有幾個“非功利性”的朋友，只要電話一接通，便問：“去哪？”我們或是在溫馨的咖啡廳，或是在古樸的茶社，或是在開著野花的小山坡。忘卻了社會的壓力，沒有互相利用的心機，天南海北，侃侃而談。

一次，我從別人嘴里聽說一個朋友做生意賠了，急需用錢。我當然知道他不告訴我的理由，我剛買了房子，仍在還貸。我找到他時，他正埋著頭抽煙。當我把兩萬元錢塞到他手里時，他沒說一句話，只是緊緊地將我擁入懷中。

有事才找你的，未必是朋友；沒事也找你的，一定是知己。

（摘自《金華日報》2017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