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刑事辯護人在作為證人時的身份沖突研究

劉丹

【摘要】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刑事辯護人的職責是按照事實，在法律的約束下提供證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無罪、罪輕的材料與證據，維護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權益。然而刑事辯護人在作為證人時會存在一定的身份沖突。本文就我國刑事辯護人在作為證人時的身份沖突進行研究。

【關鍵詞】刑事辯護；證人；身份沖突

一、案情簡述

2015年6月，楊某某因詐騙罪被刑事拘留，后經檢察機關批準被公安機關逮捕，在案件移送審查起訴過程中，楊某某的辯護律師張某在公安機關偵查階段曾出具過與案件實體認定有關的證言，但是該律師在參與刑事訴訟活動中隱瞞了這一事實。

二、觀點分歧

第一種意見認為：該案辯護人可以作為證人出庭并參與庭審。

第二種意見認為：該案辯護人系案件證人，雖然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則規定，但是根據證人優先的刑事訴訟原則和《高檢訴訟規則》關于證人出庭的相關規定，該辯護人依法應當予以回避。

三、筆者觀點

筆者同意第二種觀點：首先，筆者認為律師可以做證人，但是這種情況并不是無節制的。因為證人是指知道案件真實情況，并且能夠正常表達的人。律師完全符合證人的要件，當律師知道某個事件的真實情況時，他就可以作為該事件的證人。作證的后果與其他人作證的責任都是一樣的，但是如果身份符合應當按照證人優先原則。

其次，筆者認為“證人優先”的原則應當包括兩層含義：一是證人不能在同一刑事案件中重復擔任其他訴訟職能和職責，即證人不能再擔任偵查員、公訴人和法官，同時更不能再擔任辯護人、訴訟代理人、鑒定人或翻譯人員，因為不同身份的人在訴訟中承擔不同的職能或職責，“身兼數職”必然引發所擔負的庭審職責沖突。二是了解案情的人既然不能以多種身份參與刑事訴訟，那么在刑事訴訟角色的選擇上，應以證人的身份參與訴訟，就不能再以其他身份參與訴訟。即身份沖突時只能擔任證人，不能擔任司法人員或辯護人、訴訟代理人、鑒定人等，這是由案件事實本身和證人的自身的優先性特點所決定的。

最后，雖然我國《刑事訴訟法》《律師法》和相關司法解釋在證人資格和辯護人資格的禁止性規定中沒有證人和辯護人不得兼任的法律依據，但是在具體的司法實踐當中，一般認為在同一個訴訟程序中證人不得兼任辯護人，理由有以下幾點：

（一）證人具有優先性、不可替代性

證人因其了解案件情況而具有不可替代性，因而在刑事訴訟中具有優先地位。證人提供證言系以所感知的案件事實作證，證人天生具有不可變更性和替代性，其不能由偵查機關隨意選擇和指定，也不能任由他人來代替和更換，證人必須充分履行自己的法定義務。

（二）證人不得參與除作證外的庭審活動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一款的規定：公訴人、當事人或者辯護人、訴訟代理人對證人證言有異議，且該證人證言對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響，人民法院認為證人有必要出庭作證的，證人應當出庭作證。即法院要求證人出庭作證，證人應當出庭作證。雖然法律并沒有明確規定證人不得參與除作證外的庭審活動，但是在案件尚未終結審理前，證人都有出庭作證的可能性，如果證人旁聽了案件的審理，那么當需要證人出庭作證時，證言極易因庭審內容而發生變化，不利于查明此案，影響公正審理，因此，證人不得旁聽刑事案件的審理過程。

（三）證人擔任辯護人不能充分履行辯護人的職責

在一個案件中，證人的證言有可能是證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罪重的證據，但其作為辯護人要做無罪或罪輕的辯護，這樣既作有罪的證明又作罪輕的辯護，不利于充分履行辯護人的職責。

（四）證人擔任辯護人會使質證程序存在瑕疵

《刑事訴訟法》第五十九條規定：證人證言必須在法庭上經過公訴人、被害人和被告人、辯護人雙方訊問、質證，聽取各方證人的證言并且經過查實后，才能作為定案的證據。如果證人擔任辯護人，其證言本身是證據的組成部分，作為辯護人需要對證據進行質證，故其需要對自己所做的證言進行質證，那么對該份證據來源的合法性、內容的真實性缺少公正合理的評價，不利于公正的審理案件。

綜上所述，雖然證人作為辯護人在法律上沒有明確的禁止性規定，但在同一個訴訟程序當中，證人不應再擔任辯護人。

參考文獻：

杜俊豪.淺議辯護人在刑事訴訟程序中的法律地位——從不同訴訟模式背景下審視[J].開封教育學院學報， 2009， （01）：43-44.

（作者系新鄉市紅旗區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