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正宗寶島眼鏡

柯思婷

文前提要：與名牌取相似的名字是典型的侵犯商標權行為。一個連鎖品牌侵犯了他人商標權，其加盟店也要承擔連帶責任。

寶島眼鏡商標混淆情況已經存在多時，不少眼鏡店未經許可使用含“寶島”字樣的標識，消費者也常常搞不清這些名目繁多的寶島眼鏡究竟誰真誰假。

寶島光學股份有限公司于1994年首次注冊了“寶島”商標，核定使用在第42類“眼鏡行（提供眼鏡之驗光配鏡服務）”服務上，至遲在1997年已經有了寶島眼鏡的廣告。2010年8月，寶島眼鏡商業諮詢有限公司受讓取得“寶島”系列注冊商標專用權，之后許可晶華寶島（北京）眼鏡有限公司（下文簡稱“晶華寶島”）在中國大陸地區擁有上述“寶島”系列商標的獨占使用權。

而有一些眼鏡店招牌上寫的是“海峽寶島眼鏡”。原來，1998年成立的福州陽光眼鏡有限公司注冊了“海峽寶島”這個商標，并于2013年授權福州海峽寶島眼鏡有限公司（下文簡稱“福州寶島”）在中國大陸地區使用“海峽寶島”系列商標。不過，在“海峽寶島”系列商標中，圖文結合版本的核定使用范圍并不包括眼鏡行。“海峽寶島”這一品牌的全國連鎖店已有數百家，影響力也不小。

于是，我們看到兩個眼鏡行業經營方，一個是晶華寶島，經營“寶島”這個品牌;另一個是福州寶島，經營“海峽寶島”這個品牌。晶華寶島起訴福州寶島實施侵犯商標權及不正當競爭行為，經過上海市浦東新區人民法院、上海知識產權法院兩次審理和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的審查，近日塵埃落定。

在相同服務上使用近似標識是侵權

《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標法》（以下簡稱“商標法”）第五十七條第二項規定，未經商標注冊人許可，在同一種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近似的商標，或者在類似商品上使用與其注冊商標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標，容易導致混淆的，均屬侵犯注冊商標專用權行為。

法院審理后認為，在晶華寶島的“寶島”系列商標中，起主要識別作用的是文字“寶島”或“寶島”，其核定使用的服務項目包括眼鏡行。而福州寶島的主營業務也是眼鏡行，將“海峽寶島”作為品牌在眼鏡行領域進行特許經營，并在官網和加盟店使用了“海峽寶島眼鏡”“寶島眼鏡”“福州海峽寶島眼鏡”不同形式的招牌。細看這些店招文字，“福州”表明了地域特點，“眼鏡”表明了經營內容和特點，“海峽”的顯著性較弱，“寶島”用于眼鏡行則具有較高的識別性，起主要識別作用的仍然是“寶島”。也就是說，當我們看到這一串招牌文字時，最容易注意到“寶島”二字，與晶華寶島公司的“寶島”系列商標構成近似。福州寶島在相同服務上使用與晶華寶島商標近似的商標，容易造成相關公眾的誤認。因此，福州寶島的行為侵害了晶華寶島的注冊商標使用權，應承擔停止侵權、消除影響、賠償損失及合理費用的責任。

混淆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

根據商標法第五十八條，將他人注冊商標、未注冊的馳名商標作為企業名稱中的字號使用，誤導公眾，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的，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下文簡稱“反不當競爭法”）處理。

反不當競爭法第六條規定，經營者不得實施下列混淆行為，引人誤認為是他人商品或者與他人存在特定聯系：（一）擅自使用與他人有一定影響的商品名稱、包裝、裝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標識;（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響的企業名稱（包括簡稱、字號等）、社會組織名稱（包括簡稱等）、姓名（包括筆名、藝名、譯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響的域名主體部分、網站名稱、網頁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誤認為是他人商品或者與他人存在特定聯系的混淆行為。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一項也規定，將與他人注冊商標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為企業的字號在相同或者類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關公眾產生誤認的行為，屬于商標法規定的給他人注冊商標專用權造成其他損害的行為。

法院審理后認為，福州寶島的行為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應結合“寶島”系列商標的市場知名度、福州寶島是否具有攀附商標聲譽的主觀故意、福州寶島的行為是否足以對相關公眾造成誤導等因素進行綜合判斷。

法院查明的事實是，“寶島”品牌在長期的連鎖經營中，享有很高知名度;其次，福州寶島的主營業務也是眼鏡行，并突出使用了“寶島眼鏡”字樣。福州寶島在庭審中也表示知曉晶華寶島的“寶島”品牌，因此福州寶島攀附商標聲譽的主觀故意較為明顯;最后，網上有大量關于“寶島”和“海峽寶島”的評論，可見相關公眾已經對兩個品牌產生了混淆誤認。因此，福州寶島的行為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六條第四項規定的其他混淆行為，構成對晶華寶島的不正當競爭。

考慮到涉案商標的知名度、福州寶島的主觀惡意程度、侵權行為的持續時間和范圍，對于晶華寶島要求福州寶島賠償經濟損失300萬元和合理費用10萬元，法院給予了全額支持。福州寶島還必須立即停止侵權，停止在其企業名稱中使用“寶島”字樣，并于三個月內向工商登記機關申請變更企業名稱，變更后的企業名稱不得使用與“寶島”相同或相近似的字樣，還要刊登聲明，消除影響。

侵權方的加盟店也要擔責

既然福州寶島有侵權行為，那么它的特許經營加盟店是否也要一起承擔責任呢？

上海浦東的眼鏡店店主宋老板就加盟了“海峽寶島”這個品牌，她的店鋪招牌上寫著“海峽寶島眼鏡連鎖”，這次也被晶華寶島告上了法庭。晶華寶島要求宋老板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宋老板則抗辯稱，她經營的店鋪具有福州寶島的合法授權，不應當承擔賠償責任。

對此，法院認為，兩人以上共同實施侵權行為，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連帶責任。連帶責任人根據各自責任大小確定相應的賠償數額。

本案中，宋老板作為被特許經營方，對于被特許經營的重要商業資源未盡審慎審查之義務。結合晶華寶島的“寶島”商標在眼鏡行業所具有極高知名度，宋老板應當知道“寶島”系列商標，卻仍然在授權不明確的情況下簽約福州寶島并從事相應經營，具有過錯。最終法院酌情確定宋老板對其中的6萬元經濟損失和1萬元合理費用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因此，小店店主在加盟經營時也要注意品牌公司是否侵犯了別人的商標權，否則可能會被認定是共同實施侵權，也要做出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