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唐律與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的發展途徑

郝振壘

（710063 西北政法大學 陜西 西安）

淺談唐律與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的發展途徑

郝振壘

（710063 西北政法大學 陜西 西安）

唐代與日耳曼社會由于社會文化的差異,形成了不同的法律傳統，也表現在法律發展途徑上的差別,古代中國有上千年的成文法立法傳統與經驗，至唐代發展出比較成熟的刑事法律，立法技術非常先進，以《唐律疏議》為代表；而日耳曼法脫胎于本民族的部落風俗習慣，帶有鮮明的習慣法色彩，刑事立法比較簡陋，刑事法律規范只是一些零散的規定，立法技術也比較滯后，以《薩利克法典》為代表。

《唐律疏議》；《薩利克法典》；刑事立法；發展途徑

唐律是中國古代法律的杰出代表與集大成者，日耳曼法是歐洲中世紀法律的典型代表，對唐律與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的發展途徑進行比較研究，對了解古代東西方在法律演變上的特點及異同具有重要意義，唐律與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發展途徑的差異折射出中西不同的法律傳統，這對于探究中西法律的起源及發展規律仍然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對于我國現階段的刑事立法仍有一定的啟發意義。

一、唐律刑事立法的發展途徑

唐代是中國古代社會的鼎盛時期，在刑事立法上對前朝的立法成果加以沿革損益，其發展途徑呈現出多元化的趨勢:①對前代刑事立法成果的繼承。唐初統治者在立國之初特別重視法制建設，在刑事立法方面，較前代更為完善。唐開國后，高祖命裴寂、肖瑀等人，根據唐初社會實際，以開皇律為準，制定武德律十二篇，五百條。太宗時期，隨著社會形勢的穩定，進行了大量立法活動。太宗即位后，命長孫無忌等修訂武德律，歷經十年，制定貞觀律十二篇，五百條，貞觀律仍以隋開皇律為基礎而修訂，修訂的幅度較大，基本奠定了唐律的主要結構。②皇帝詔令推動著唐代刑事立法的發展。唐代立法的高潮在高宗時期，此時唐代經過三十多年的恢復與發展，太宗朝在立法上已經積累了比較豐富的經驗，在這種情況下，高宗命長孫無忌、李勣等人，以武德律、貞觀律為基礎，制定《永徽律》十二篇，五百零二條，于永徽二年頒行全國。《永徽律》的編纂體例繼承前朝律法，采用十二篇結構作為立法基礎，法典的制定呈現出歷史延續性與穩定性。③官方組織對律文進行注釋，推動著刑事立法的發展。為了闡明《永徽律》的立法原則，官方對律文進行了統一的解釋，高宗命長孫無忌等人對永徽律逐條逐句作出注解，稱為“疏義”，于永徽四年頒行，疏文緊隨律文之后，與律文具有同等效力，疏與律統稱為《永徽律疏》，后世稱為《唐律疏議》。將律文與注疏合編是整部法典最大的亮點，體現出唐代刑事立法的極高水平，為唐代的司法實踐提供了便利，使律文更加清晰易懂。注疏豐富了唐代刑事法律的內容，成為刑事立法發展的主要途徑之一。

二、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的發展途徑

相較于唐律的制定，日耳曼法的刑事立法技術較為簡陋，但亦有自己的特色，主要可分為三種發展途徑：①日耳曼人的口耳相傳。日爾曼社會初期生產力發展水平較低，經濟生活以狩獵與畜牧為主，文化比較落后，歷史的傳承靠本族人的口耳相傳，日耳曼法就源于日耳曼人口耳相傳的部落習慣。早期日耳曼人只能通過口耳相傳的方式習得部落習慣并代代傳承下去。②部落習慣的成文化。將部落風俗習慣成文化是日耳曼刑事法律的主要發展途徑，日耳曼人建立自己的國家后，各部落的習俗就轉化為各國的法律。進入王國階段后，習俗仍然以其傳統方式在人們的生活中發揮著作用，但很快就走向成文化。各日耳曼王國逐漸在習慣法的基礎上，編纂了成文法典，史稱“蠻族法典”，以《薩利克法典》最為著名。通過對習慣法的整理編撰，逐漸形成了日耳曼法的成文法體系。③王室立法促進了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的完善。隨著日耳曼國家的不斷發展，國王權力逐漸增大，發布的命令日益增多。為加強中央集權，國王開始通過發布命令的方式來完善法律。尤其是在查理曼帝國時期，王室法令更多，甚至企圖發展出一種王室法來統一和取代各種法律。

三、唐律與日耳曼法刑事立法的特點比較

唐代處于中國封建社會的鼎盛時期，總結了前代的刑事立法經驗，立法技術十分高超，刑事立法方面有章可循，在刑罰體系、罪名方面十分完備，形成了完善的刑事法律規范。但日耳曼法則相對較落后，刑罰體系凌亂，犯罪分類簡陋，立法上更加滯后和野蠻，沒有前代立法成果的積累，只是在羅馬法影響下形成了一些零碎的刑事規范。日耳曼法的法典體系凌亂、內容具體，缺乏體系性和抽象性。日耳曼人對犯罪行為的抽象概括能力差，以列舉的方式規定對不同殺人行為的處罰，傷害、盜竊、搶劫等犯罪也是如此。而唐代則形成了完整的法律體系，唐律篇目條文簡明清晰，法典高度概括，嚴密周詳。條文后附注疏，解釋法律規范，所闡述的立法理論，博大精深，顯示了唐代刑事立法技術的成熟與發達。唐律與日耳曼法的刑事立法發展途徑都獨辟蹊徑，各具特色，雖有立法技術的高低，但同為人類法制文明發展過程中存在的模式，都對后世產生過深遠影響，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講，對唐律與日耳曼法的比較不僅有助于我們認識中西法律文明發展過程中的共性與個性，還有益于我們總結我國古代的刑事立法經驗與借鑒日耳曼民族刑事立法經驗。

[1]（唐）長孫無忌等撰《唐律疏議》，劉俊文點校，中華書局1983年版

[2]葉志宏等編《外國著名法典及其評述》，中央電大出版社1987年版

[3]李宜琛著《日耳曼法概說》，胡旭晟、夏新華勘校，中國政法2003年版

[4]何勤華《外國法制史（第四版）》，法律出版社2006年版

[5]張晉藩主編《中國法制史（第三版）》，中國政法出版社2002年版

郝振壘（1990～），男，河南滑縣人，西北政法大學刑事法學院法律史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傳統法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