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千年的園林之城

記者 丁云

悠悠千年的園林之城

記者 丁云

蘇州園林，追根溯源要從明清時代達到鼎盛

蘇州園林，追根溯源要從春秋講起，唐宋時大發展，明清時代達到鼎盛。春秋時，吳王開始建苑囿別館，以令自己行獵游息。壽夢鑿了夏駕湖，闔閭建了姑蘇臺、長洲苑，夫差更是“一夕之宿，臺榭陂池必成”，可見當時園池數量與建筑工藝都已相當。梧桐園是蘇州最早以植物命名的園苑，說明當時創建園林時，就很注意花木搭配了。

漢武帝時，會稽太守朱買臣將前妻置于太守舍園中，是衙署置園的較早記載。三國吳人陸機說鶴“今吳人園囿中及士大夫家皆養之”，一個角度講明吳中私家園囿漸多，并在園中放養了動物。

晉室南遷，江南莊園遍布四處，蘇州的顧、陸、朱、張四大姓的莊園里都牛羊成群，田池千里。士大夫喜歡高談闊論，寄情山水，山水園又興起。顧辟疆園號稱當時吳中第一。晉司徒王殉兄弟在虎丘建了別墅，可當作較早的山莊園林。

六朝時，寺觀大興，寶塔佛閣，蓮池喬木，此時的園亭多莊嚴靜穆、不事雕飾。當時蘇州自然山水園藝術已然高超，私園已出現疊石。

唐代，衙署宅寺普遍賞玩起疊石來，太湖石被運送至京城洛陽，白居易評其為最優。今日蘇州的大井巷里，有富人種花鑿池，釀了酒水款待往來的賓客商旅，這么看來，當時的酒肆可能已經會通過置辦園池，美化周圍環境，以此來招攬生意了。

五代至北宋，蘇州地區沒什么干戈，廣陵王錢元璙父子守衛蘇州30余年，就喜歡建設林圃，成就了蘇州造園的一個高峰期。北宋樞密章咨，在桃花塢的別墅有700多畝，朱勔園子有18個魚池，牡丹數千株。

在顯貴們營建莊園、大園，以及他們的園林以花木為主的同時，文人的園子比之前顯著增多。蘇舜欽滄浪亭，朱長文樂圃，是最著名的文人園。前者，也是蘇州現存最古老的園林。范仲淹不修私園而創建了府學，其中的池圃幽邃，是地區書院置圃的開創者。朱勔父子原本以擅長造園圃治疊石聞名，其后，子孫多居住于虎丘一帶，靠種花壘石為生，說明北宋造園成風，出現專業工匠能夠以此為業。到元代，在宋人基礎上建造了獅子林、綠水園等。

明代中葉至清代中期，蘇州號稱半城園亭。舊志記載，在原吳縣、長洲、元和境內，先后累計有300余處園亭，其中的宅園占總數占90%以上。 由于當時私家園林平時關起門來是自家天地，所以實際可能還不止這個數。

明朝豪富土地兼并，動輒千頃，不惜花費巨資建造園墅。于是，拙政園和虎丘的朱氏園在初建時，都達200多畝。

清初，前朝文人感懷朝代更迭所帶來的痛楚，又擔心文字上被抓把柄，干脆幽居于園圃之中。官紳們繼承了明代習氣，大治園宅。百畝大園是見不到了，但從數十畝的園亭到小型庭院，遍布姑蘇城內外。太平軍與清軍交火，這些園亭幾乎毀失殆燼。但戰后，達官顯貴們拿出積蓄，再建池館娛樂。李鴻章和淮軍將領，以巨款創建了安徽會館，并造了祠堂、公所、別墅，重修了惠蔭園，構成龐大的建筑群。張之萬、盛康、李鴻裔、顧文彬、吳云、任道镕等人，既是顯赫官僚，又懂得金石書畫，陸續興修園墅，有的還與義莊、祠堂相合。補園、殘粒園等另由富商建造，此時，堪稱最后一次造園高潮。

到民國后，社會動蕩，仕宦舊家及會館公所、義莊祠堂均趨沒落，部分宅園不得不設游藝場及收門票勉圖維持。民國2年，南半園、鶴園、暢園、遂園相繼開放，都以閱報社為名，園內說書、灘簧、戲法、動物陳列等各項名目繁多，并有夜市。蘇州仍是名流富商歇息的后花園，顯宦新貴如李根源、李經羲、蔣介石、顧祝同，學者文人如陳石遺、章太炎、金松岑、葉恭綽，以及富商大戶如貝氏、龐氏等先后在蘇興建宅園，但規模比不了從前，風格也以中西合璧或西式的居多。抗日戰爭前，先后有籌建湖田公園、澹臺公園、太湖國立公園、虎丘自然公園的想法，但均未實現，僅建現代公園一處。至蘇州解放前夕，除拙政園、獅子林少數園林外，大多數園亭名勝殘破失修，凄涼滿目。

新中國建立后，原私人或會館公所等所有的園林勝跡，有的捐獻給國家，有的由政府接管，有的經公私合營后，許多中小園亭在機關、工廠、學校、寺觀內的由這些單位管理。大量庭院仍散落夾雜在民居中。

唐代，富人種花鑿池款待往來的賓客

1953年，留園等10余處瀕于湮沒的名園勝跡先行搶修，按原有風格陸續得到精心修復，并向社會公眾開放。可惜的是，50-70年代，因草率及缺乏意識，一部分庭園在房屋改造過程中永遠消失。古典園林和庭院總數到80年代初，比50年代減少2/3。

蘇州在80年代再一次開始了園林名勝的恢復和發展。除之前整修恢復的，又新修整了藝圃、曲園、環秀山莊、盤門景區、石湖景區等10處，建成蘇州最大的現代公園東園，在虎丘新建全國最大的盆景園萬景山莊。此時的蘇州古典園林已經馳名海內外。

1979年，以網師園內“殿春簃”為藍本移植建造的明軒，開始在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建造。蘇州園林相繼在美國、日本、加拿大等落地、生根。

1997年12月，蘇州古典園林迎來歷史性的時刻：聯合國世界遺產委員會將拙政園、留園、網師園、環秀山莊為典型例證的蘇州古典園林列入《世界遺產名錄》；2000年11月，又將滄浪亭、獅子林、藝圃、耦園、退思園增補列入。而蘇州人的會客廳虎丘，則以云巖寺塔作為京杭大運河沿線最早的建筑遺存，于2014年入遺。

蘇州古典園林背后所代表的悠久的社會、藝術、科學、技術價值，及中國人的哲學思想漸被世界認識、研究。

從2015年開始，蘇州市園林和綠化管理局就開始著手對蘇州大市范圍內的蘇州園林進行普查，在此基礎上，進行逐個踏勘、核實和調查，全面摸清各個園林的歷史沿革、基本狀況、園林類別、目前用途等，在此基礎上形成的《蘇州園林名錄》（一）和（二）共59處園林已經由蘇州市政府對社會公布。《蘇州園林名錄》（三）已經市政府常務會議討論通過，即將向社會公布。蘇州要建立園林分類保護管理體系，通過多種途徑，調動社會力量，共同參與蘇州園林保護。

《蘇州園林名錄》

《蘇州園林名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