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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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遞員送包裹的那天下午,他正坐在客廳里接完新婚妻子的電話,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六月的南方小城,正是讓人鬧心的梅雨季,濕熱、黏稠,整日里像穿了一件不透氣的無形雨衣。他簽了字,看著快遞小伙離開,他用目光追隨年輕人,跑下樓梯,狠命扎進綿綿細雨里。雨還在不停地下,老式的水泥樓梯被隱沒在陰影里,滴滴答答濕了一路,此刻,他仿佛突然被青春撞了一下腰。他關上門,站在窗口。看著快遞小伙開著他的綠色郵車穿過那條窄窄的花園小徑,消失在小區門口。花壇里一簇簇叫不出名的花朵,盛開著,在雨霧里顯得更加嬌艷。雨絲飄灑在窗玻璃上,匯成水,隨著地心引力滑向不同的地方,繪制出各種奇特的圖案,很快便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走回客廳,坐進沙發里。就他一個人,他并不著急拆開那個包裹。它依然被擱置在靠近門邊的那口老式鞋柜上,包裝的邊角有些磨損,但這并不妨礙里面放置的物品。他又看了它一眼,那上面有他非常熟悉的字跡,端正秀氣。然后起身打開電視,不久便睡著了。
這個四月的美好日子里,他終于再婚,距離他上一段婚姻已過去10個年頭,因為傷得深,他對再婚一直沒想法,何況日子過得也不那么順遂。
這個下午與之前的每一個下午一樣,他打開電視,瞇上眼睛,聽著空茫的雨聲,一會兒便睡著了。醒來大約3點半的光景,他的生物鐘如今準得沒道理。他習慣性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表是好表,正宗的歐米茄,表盤上鑲了鉆,表帶是金色的,略略有些發黑,無論款式還是色澤,都有了年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