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
當廣州市近期推行租購同權,“賦予符合條件的承租人以就近入學等公共服務權益”時,其規章依據來自于《廣州市加快發展住房租賃市場工作方案》,意在通過權益平等來消解附著在住房或戶籍上的社會利益,壓制房價。可是,從經濟學的道理出發,租購權益平等意味著允許更多的人去爭奪附著在房產上的社會利益,從而只能增加學校和醫療等資源的稀缺性。租購同權的目的和行動看起來南轅北轍,面臨著自我否定的困境,其他一線城市的效仿應當謹慎。
將社會保障、福利收益和戶籍狀況、有無住房等社會屬性捆綁在一起,是一種通過行政規章來配置資源的方式。凡是通過行政手段配置資源,其本質都是轉移支付和收入再分配;凡是需要通過行政手段配置的資源,其本身也都是稀缺資源。租購不能同權,來源于教育和醫療資源的供給短缺。教育和醫療資源如果稀缺,按照市場的方式,學校和醫院便會遵照高價者得的原則獲取收益。但是,公立教育和公立醫院由于戴著公有的帽子,便采用行政規章的方式將這些資源就近配置給有房者或本地戶籍居民,即便如此,也還會難以避免資源哄搶的事情發生。
因此,租購同權正在反對租購同權,此做法并不能消解附著在住房上的社會性收益,只不過是允許更多的人去進一步爭奪捆綁在房產上的收益,與這些房產本身是出租性質還是出售性質并無太大關聯。
社會保障的最重要原則之一是保基本,也只有做到保基本,公用事業在最低水平的教育和醫療資源上起作用,才能保證這些資源不是稀缺的,是公正的,才能避免人們利用其他渠道爭搶。如果還有窮人連基本的公共服務都無力購買,就需要用累進稅等方式補貼窮人,否則,對于所謂同權的過度追求,不過是在嘗試用更多的錯誤來糾正一個已經發生的錯誤,只能引致設租尋租、逆向收入再分配,出現窮人補貼富人的最壞局面。
那么,廣州市的租購同權新政,有無改革大城市戶籍制度和高考制度的試點意義呢?從當下推出的租賃新政看,還只是出于貫徹和落實國務院和廣東省的《關于加快培育和發展住房租賃市場的若干意見》,明確提出的租購同權僅限于義務教育階段的子女入學,而且僅對于本地及積分落戶的人群適用。這些規定相對于學區不那么嚴格的地區來說,可以說并無任何政策上的新意。
看上去很美好,可以壓制商品房市價的租購同權,由于其在邏輯上的自我矛盾,目前看來又是一個未來會頗為尷尬的行政補丁。租購同權也似乎并非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改革切入點。
因此,其他存在嚴格戶籍控制的中國一線城市理應謹慎跟風,且看試點政策在真實世界里如何發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