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名，一條想飛的小魚

張嘉驊

紫名同學多才多藝，會寫書法，會演講，會畫畫……參加各種比賽，屢獲佳績，累積不少頭銜。她尤其愛好寫作，文思細密，常有獨特的體會。早在六年級時，她的創作量就已非常驚人，而且還橫跨詩、散文和小說等各種文體。

寫景，她知道把秋至寫成“西風喝來又一個寒秋”；寫物，她知道把油菜花的黃寫成“仿佛是陽光沉淀下來的精華，集聚在薄薄的花瓣尖上”；寫事，她知道幽冬雪一默，說雪是個“吃貨”，撲向大地就是想去吃那被誤作巧克力棒的樹枝，哪曉得落到地面“才發現食物吃不了食物自己”；寫人，在她筆下，男老師“雷雷”好得差點變“雷姥姥”，而同學陳某某的頭皮似乎是世界上最會培育脫皮屑的一座工廠。面對這樣精彩的文字，我總擊節贊賞，自認為遇到的是個小文曲星。

其實我很了解，紫名這么會寫，除了本身所擁有的天分，更受惠于廣博的閱讀和勤奮的練習。在這方面應該感謝她的父母和師長，給了她充分而深刻的引領。

2015年秋，我將自己所寫的《作文攻頂——創意、故事、邏輯與詩性的大貫通》送了一本給紫名的媽媽。媽媽帶紫名克服繁簡之間的文字障礙，花了半個學期通讀全書，并就每章所附的“自我練習”來進行演練，并發給我看。

底子原本已經相當不錯的紫名，經過這番洗禮，功力更上層樓。她突破了某種框架，做了一件以前從沒做過的事，竟異想天開地把樹寫成了狗。媽媽擔心地問：“孩子這么寫，思維會不會太跳躍？”

我回答說：“問題不在于樹能不能寫成狗，而在于怎么寫才能說服別人有些樹長得還真像狗。”

我對這篇文章加以點撥，提醒紫名：非凡的想象，更需要步步為營的邏輯表述。紫名一下就懂了，把文章修改得更好。這讓我見識到紫名優異的學習能力，真所謂“一竅通時百竅通”。

技法可以經由學習而得到，但杰出的思想卻必須來自一個人對自我內在的傾聽。我讀紫名的作品，總能發現紫名的那顆心，是一顆懂得欣賞萬事萬物的很會審美的心。就像《致秋葉》一篇對落葉的禮贊：

泥土將你化為微不足道的孑孓微粒。來年的春天，你將重獲新生，在枝頭吐出嫩綠的葉芽，等待那個美麗的秋夜，再度來臨。請記住，堅持你的選擇，這里還有一個小孩兒，靜靜地仰慕你。

落葉歸根既是死亡，也是等待重生。這么美的體會出自一個孩子的口中，委實叫人側目。

紫名在一系列的詩作里，塑造了一個自我的分身，那是一條活在池塘中的小魚，名字就叫作“小魚”。紫名總是透過對“小魚”的呼喚，透露出自己對“天空”的各種想象，例如：“太陽凋謝的那個晚上/小魚開著夢車/去天上/種下了太陽的種子”。這些想象奇異而富有童趣，其所反映的無非是個孩子的單純心思，其實也是紫名由衷的期盼，愿：“孩子們的快樂/都成了天上/最美的星星”。

長久以來，我在演講中總提到：“別以為孩子小，什么都做不了。孩子也能活得大器！我們做大人的，應該要給孩子這種機會！”看看紫名的所思、所言和所為，不就是一個“大器小孩”的表現？

這次，紫名獲得浙江作家協會少年文學分會的認可，有了第一次正式出版個人結集的機會。正式出版第一本書，相當于領取作家的一紙證書。我除了為紫名感到欣喜萬分，更想到在《莊子》中所提起的那只鯤。鯤從魚化成鳥，但不知紫名日后會不會成為文學領域里一只遨游天地的鵬？

孩子的發展總有很多可能，將來無可限量。此時此刻，珍惜著紫名對天空的那份想望，以及紫名從一開始就顯露純真狀態的那種自由，我只想對她說：“小魚，想飛嗎？那就去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