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疼痛中收獲甘甜

侯美玲

有一種蜜香紅茶，被稱為茶葉界的燕窩。它的特別之處是味道，一般茶湯都有一股濃烈或淡淡的苦澀味，但它非但不苦，相反還有獨特的蜜香味，飲之甘醇甜美、清新爽口。

蜜香紅茶的發現很偶然。據說有一位很懶的茶農，他的茶園總是疏于管理。到了產茶季節，因為蟲害多，茶樹葉賣相差，葉片小而卷曲，上面還布滿了星星點點的斑點。看著被退回的茶葉，懶茶農想，與其白白丟掉，不如自己上街試一試，興許還能賣掉。不久，購買茶葉的人發現，懶茶農的茶葉滋味醇和、甜潤，與普通茶葉的味道大相徑庭。技術人員研究后發現，蜜香紅茶之所以有特殊的香甜味，是葉片被小綠葉蟬啃噬的結果。

原來，茶園中有一種小綠葉蟬，專吃很嫩的茶樹葉。如果茶園未施用農藥，小綠葉蟬就會生存并大量繁殖。每當茶樹長出嫩綠的葉片時，小綠葉蟬就開始進食。它將鋸齒樣的觸須扎進葉子，吸取里面的水分和養分。對于茶樹葉來說，這些縫衣針頭大小的昆蟲就是敵人。

當茶樹遭受侵襲時，它們本能地發起防御攻勢。被小綠葉蟬的觸須刺到時，茶樹感到錐心之痛，全身細胞被瞬間喚醒，以最快的速度合成酵素。這些酵素含有糖分，并能散發出芳香的氣味，香氣和甜味吸引小綠葉蟬天敵前來，以此抵御自身的傷害。每被刺痛一次，茶樹就分泌一定量的酵素。疼痛的次數愈多，香甜物就愈多。葉片被啃噬得越厲害，焙制出來的茶葉就越香醇。歷經幾十、上百次的疼痛后，茶樹葉最終收獲了甘甜的味道。

唯有徹骨的疼痛，方能造就甘甜的生命。疼痛使人對生命的體驗不再浮于表面，而是深入骨髓、觸及靈魂。在疼痛中學會自省和反省，進而迸發出驚人的能量，開出燦爛的花朵，最后結出甜美的果實。這才是疼痛的本質，也是疼痛留給個人最寶貴的財富。

（編輯 之之/圖 錦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