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十字軍與立陶宛的基督教化

楊新蕊

【摘要】：中世紀時期，以教皇為主的基督教會發動了旨在收復波羅的海地區異教徒的北方十字軍運動。立陶宛作為波羅的海地區的原生國家在早期有著完善的宗教信仰體系以及與之相配的制度，在條頓騎士團相繼征服立沃尼亞、普魯士等國家以后，立陶宛成為最后的有能力抵抗北方十字軍的國家。在與條頓騎士團的漫長斗爭中，立陶宛迅速的發展，它的領導者通過在基督教與東正教之間的徘徊得到了生存，甚至一度嚴重威脅了條頓騎士團。但在時代背景與周圍環境的影響下，立陶宛不可避免的開始了基督教化。14世紀末期，立陶宛與波蘭的結盟昭示著立陶宛正式進入到基督教的體系中，波羅的海地區最后一個異教徒國家消失了。

【關鍵詞】：北方十字軍；立陶宛；基督教化；波羅的海

立陶宛（Lithuania）獨特的地理位置是立陶宛能夠產生獨特文化、有能力抵抗北方十字軍的重要因素之一。立陶宛位于海拔不高、地勢平坦的波羅的海東北部的沿岸地區，它隔海與斯堪的納維亞（Scadinavia）半島相望處于西歐人與羅斯人之間。這樣的地理位置使西歐與羅斯的經濟文化對立陶宛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甚至可以說立陶宛是西歐文化與羅斯文化的中和地帶。

在政治上，中世紀早期的波羅的海的各部落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弱點：他們缺乏政治性的統一組織，只有立陶宛試圖組建一個公國。立陶宛相較于其他周邊國家的不同的經濟狀--對農業的依賴使立陶宛形成了以土地為基礎的、龐大的農業經濟體系，這樣獨特的經濟體系使立陶宛的精英、貴族們圍繞土地建立堡壘、形成統治，這就促使立陶宛的政治機構主要以部落為單位，而后在部落之間進行征服，建立統治關系。直到十三世紀早期，強大的、有能力的貴族仍然統治著幾個區域。而相較于彼此之間爭奪土地的內部矛盾，立陶宛的地理位置使立陶宛面臨的外來威脅更加嚴重，與周邊國家級的一次次的沖突反而促使立陶宛內部緊緊團結在一起，出現組織性的軍事武裝力量-明道加斯（Mingdaugas），他的統治從本世紀早期開始，1253年加冕為立陶宛國王，直到 1263年他被謀殺，在他的統治時期內，形成了一個統一的立陶宛。

條頓騎士團在利用河流擊敗普魯士以后，到了十三世紀四十年代，騎士團實際上已經控制了普魯士，隨即條頓騎士團的普魯士分支開始了在波羅的海的征服。在對波羅的海進行征服后，條頓騎士團在1237年卷入了立沃尼亞的戰爭，但被諾夫哥羅德公國擊敗。這場戰爭的重要意義就在于它成為了一個轉折點，條頓騎士團在戰敗了以后放棄了繼續向東進攻，轉而攻打了南方的立陶宛。條頓騎士團和立陶宛人的早期沖突，是因為他們把征服目標對向了相同的民族——列托人和普魯士人。在早期階段的的沖突中立陶宛占了顯著地優勢，立陶宛遠征隊侵入立沃尼亞幾次，并贏得了顯著的勝利。而當時條頓騎士團則對最東部的普魯士民眾，或鎮壓或驅逐，并在制造了一個無人區，以作為雙方的緩沖地帶。基于這個原因而造成的他們彼此間的沖突狀態，在1283 年之前的幾年才結束。

立陶宛在重創了圣劍騎士團以后，緊張情形并沒有改善。不說與鄰居之間的數次沖突，立陶宛與條頓騎士團之間的沖突情況甚至更加緊張，條頓騎士團在趁機吞并了圣劍騎士團后力量也愈發的龐大，對立陶宛造成了更加嚴重的威脅，在這樣的情形下以至于立陶宛被德意志人或者斯拉夫人消化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此一來，立陶宛就決定采用更加委婉、更加深思熟慮的作戰方式。

不論十字軍運動背后的動機有多么的復雜，發起十字軍運動的名號在于傳播基督教，這就意味著理論上十字軍騎士團的主要作戰者應該是異教徒。雖然這一點標準并沒有被真正的執行，但如果某個地區、民族、國家等能夠加入天主教，并且得到教皇、教廷的認可，那么它就能在天主教的世界內獲得合法的生存權。即使因為各種原因會受到其他勢力的攻擊，但卻能擁有最基本的生存權利。類似的先例已經在波蘭等民族身上得到了證實。

在惡劣的形勢下，立陶宛大公明道加斯很清楚的認識到了這一點。1251年，立陶宛與條頓騎士團進行結盟，明道加斯向教皇承諾：只要教皇承認他是立陶宛的國王，他就皈依基督教。對于教皇而言，他并不在乎這片土地上的統治者是誰，他只在乎這片土地上的信仰是不是天主教，他在乎的是天主教徒的數量--除了建立龐大的基督教體系之外，什一稅就讓教皇有足夠的野心擴大版圖。但立陶宛上下并沒真的信仰天主教，這個為了緩和局勢、與條頓騎士團共存的政策使明道加斯被立陶宛的貴族們所疏遠，在大概十年以后，貴族們流放了他們的國王明道加斯，仍然堅持著他們的異教信仰。

在緩解了與西方天主教的局勢以后，立陶宛的領導人開始與東方的斯拉夫人和東正教建立聯系，這種聯系是通過政治聯姻實現的，同時，立陶宛大公也不排斥與西方天主教的聯系以及它帶來的好處。實際上，立陶宛找到了在夾縫中生存的方式并且游刃有余，許多國家和領土都被立陶宛收入境內，立陶宛國家的勢力在這一時期不斷地發展壯大。

立陶宛的這種曲折發展保全了自身，但也無疑給騎士團帶來了更為嚴重的威脅。在條頓騎士團與立陶宛短暫的合作關系破裂以后，立陶宛與條頓騎士團之間的沖突不斷，任何一方都無法取得壓倒性的勝利，沖突持續了百年之久。從1283年開始到1296年，雙方在德維納河及涅曼河流域發生了一系列沖突，這些沖突都在考驗著雙方的實力。而在外因與內因的作用下，決定了騎士團必須要去和異教徒和教會分裂分子戰斗。

北方十字軍運動的不斷發展使條頓騎士團有了更雄厚的實力，且由于波蘭方面在1332 年與騎士團講和，有足夠的能力應對立陶宛的進攻，這使立陶宛相對陷入弱勢。在立陶宛方面，1315 年蓋迪米納斯（Gediminas）成為了立陶宛大公，隨時預備著對條頓騎士團發動戰爭，但騎士團實力的增加又不得不有所顧忌，蓋迪米納斯于是在 1338 年與騎士團簽訂了和平協議來換取短暫的和平，等待著開戰的最好時機。1345年到1347年，立陶宛發動了四次大規模的入侵，這次立陶宛占據了明顯的優勢，迅速將領土擴大。在條頓騎士團本就落入下風時，內部矛盾使條頓騎士團的精力再次被分散，立陶宛抓住了這個大好時機，擴大進攻，使得普魯士成為了門戶大開的狀態，條頓騎士團即將落敗。

但是條頓騎士團被1348年的勝利和黑死病所挽救。1348年，元帥兼總指揮官溫里希.馮.奈普奧德（Winrich von Kniprode）發動了一場具有破壞性的冬季侵襲，給了立陶宛突然的打擊，條頓騎士團獲得了調整的機會。黑死病則在不斷消耗雙方的實力，立陶宛失去了進攻的機會，雙方又一次陷入消耗戰。

條頓騎士團從來沒有占領過立陶宛的領土，但他們與立陶宛的戰爭卻促使立陶宛皈依了基督教。1386年，波蘭女王雅德維嘉與立陶宛王公瓦迪瓦夫聯姻，瓦迪瓦夫接受基督教的洗禮，立陶宛成為了信仰基督教的國家，被納入了基督教文明體系，波羅的海最后的異教文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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