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有膽

郭忻杪

隊史首人

戈登是火箭隊史第一位榮膺賽季最佳第六人的球員？沒錯！在火箭長達近半個世紀的漫漫歷史征途中，他是第一個。

還記得去年夏天，莫雷送上一紙四年5300萬美元合同，將戈登從新奧爾良帶來休斯敦。當時，關于他在火箭隊中將有怎樣的角色定位？一時眾說紛紜。

誠然，戈登是個相當不錯的投手，這點早在快艇、鵜鶘時期便已被充分證明——生涯前八年（也就是來火箭前），他三分球命中率高達38.3%！只是，右膝蓋、手腕、手臂、左肩等處都遭受過較重傷勢，又在一定程度上毀了這位2008屆天才。還是生涯前八年，戈登只有一個賽季（新秀）常規(guī)賽出戰(zhàn)超70場，其中2011-12賽季，更是只打9場！

但重要的是，盡管出勤率不高（65%），戈登在這八年時間里，卻一共就只打過19場替補。所以上賽季，剛來火箭打了六場首發(fā)后，德安東尼教練便讓他嘗試從板凳上站起，說實話，戈登一開始內心是拒絕的。

“我并不是說打第六人有什么不好，只是，自己此前從未主要承擔過這一角色，不知能不能做好。”

替補登場首戰(zhàn)，是去年11月7日，火箭客場挑戰(zhàn)奇才，戈登中規(guī)中矩，10投4中拿11分。不過這之后，連續(xù)兩場面對馬刺，他越打越好。尤其雙方二番戰(zhàn)，戈登在主場三分球12中7，掠下27分。三場調試過后，德安東尼又把戈登拿回首發(fā)陣容兩場，最終，他做出選擇，這位新援就是航天城新科的最佳第六人了。

上賽季常規(guī)賽，戈登一共代表火箭出戰(zhàn)75場，60次以替補身份，場均出戰(zhàn)31分鐘，可以貢獻16.2分、2.7個籃板、2.5次助攻，三分球命中率37.2%。60場比賽里，他共16次得分上20，還有一次30+，正因如此，在最佳第六人預測榜單上，戈登多數(shù)時間都名列前茅。后來，全明星一過，莫雷又從湖人交易得到路易斯·威廉姆斯。眾所周知，路威也是板凳席上一門強力火炮，曾在2015年榮膺過最佳第六人（效力猛龍）。他的到來，一度讓戈登最終能否拿獎懸念迭生。好在，事實證明，兩位板匪他們不但可以共存，還組成了全聯(lián)盟最讓人膽寒的“替補雙槍”。

“隨著賽季深入，我愈發(fā)感覺到自己在這個位置上打得得心應手。”戈登說，“尤其路易斯到來后，我們共同為首發(fā)提供火力支援，成為了能改變戰(zhàn)局的那個人，幫球隊贏下很多比賽，這正是我一直所希望的。”

是的，很多時候，我們都能看到，火箭的比賽，當哈登遭遇對手嚴防時，都是由戈登來一錘定音。他是火箭隊二號得分手，常規(guī)賽一共命中246記三分，全聯(lián)盟第四多，甚至一度超過勇士“水花兄弟”。正是帶著這樣的狀態(tài)，戈登還迎來他生涯第二次季后賽之旅，并又命中27記三分，幫球隊闖進第二輪。

“一個如夢如幻般的賽季，尤其考慮到，過去五年我一直傷病不斷，這座（第六人）獎杯該當是對堅持最好的回報。”

戈登最終在評選中名列第一，威廉姆斯也拿到70分，排名第三。那夾在二人中間的？是勇士老將伊戈達拉，且戈登只比伊戈達拉多獲得三張第一選票，總分多32分……競爭如此激烈，不禁讓多數(shù)人都頗感意外。

看看伊戈達拉本賽季數(shù)據(jù)吧，這位2015年FMVP，他常規(guī)賽一共代表勇士出戰(zhàn)76場，全部以替補身份，在場均26.3分鐘時間里，貢獻7.6分、4.0個籃板、3.4次助攻、1.0次搶斷。若單論數(shù)據(jù)，自然，戈登是略勝一籌；但假如綜合考量（全面性、球隊戰(zhàn)績、場上領導力等），昔年“小AI”確也是不遑多讓。

不管怎樣吧，戈登總算是險勝，捧起這座獎杯了，而一年拿兩項個人榮譽（加全明星三分大賽冠軍），這恐怕是他在初入聯(lián)盟時所難以想像的。“的確，就是那個在電影里只會噓…噓…的小正太，當時有幾人能想到，他后來會成為NBA三分大賽冠軍、最佳第六人？而且還經(jīng)歷那么多傷病。有時想想，說真的，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戈登笑著說道。

如果你對此感到一頭霧水？那就去看看電影《空中大灌籃》吧。1988年，戈登出生于印第安那州首府印第安那波利斯，小時候，他虎頭虎腦長得十分可愛，因此，經(jīng)常出演一些兒童廣告片。六歲那年，一次機緣巧合，戈登得以參與拍攝那部著名的科幻電影《空中大灌籃》，在劇中飾演邁克爾·喬丹大兒子杰夫·喬丹，并由此開始和籃球結下不解之緣。如今，當小正太變成最佳第六人，一束夢想的焰火，也絢爛綻放。

因何而來

在曼哈頓參加完頒獎典禮，戈登便回到他印第安那的家中。這期間，關于火箭要將其交易（來換保羅·喬治），他會回到家鄉(xiāng)打球的流言始終不斷，不過戈登卻表示，他并不在意。加上那筆涉及保羅的大交易，威廉姆斯還已經(jīng)被送去快艇，這意味著下賽季，戈登只能是德安東尼在板凳席上的不二首選。況且，今年季后賽首輪打完，他還親筆撰文，講述了自己為什么要來休城，及成為火箭隊史第一位最佳第六人的心路歷程……

大概是去年六月初吧，我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上面閃現(xiàn)一個名字：

詹姆斯·哈登。

從一起出戰(zhàn)全美麥當勞明星賽起，我跟詹姆斯就一直是朋友。但當時，我并不知道，在那樣一個周末的下午，他為什么要打給我。

我接了，正準備開口說話，卻先傳來對方聲音。

“埃里克，打算跟我們簽約么？還是？”

沒有任何一句寒暄，一開口便是談生意。

“我知道，你現(xiàn)在是名自由球員，且需要時間考慮才能做出決定。不著急，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來，就是想跟你講，我真的需要一個人，在身邊既能持球又能投籃。埃里克，你就是最佳選擇，相信我，我們會一起打出不可思議的比賽。”

我被這番話所深深吸引，并承諾詹姆斯會認真考慮。沒成想，剛掛掉電話，它又響了，這次是特雷沃·阿里扎。

“埃里克，打算跟我們簽約么？還是？”

就像是一次商量好的集體行動，我心想：太棒了，他們這次動真格的了！特雷沃告訴我，在火箭的戰(zhàn)術體系里我將受益匪淺，并保證說一定能感覺年輕十歲。又是一番侃侃而談、無限憧憬，我們愉快結束了這次通話。endprint

接下來，第二天，還是詹姆斯，同樣的時間，電話響起……一直到7月1日自由市場開放，這成為了一種常態(tài)。詹姆斯反復跟我講，我就是他們需要的那塊拼圖，還一直用季后賽、總冠軍這些詞來誘惑我。好吧，我決定去休城試試，只因為他們的誠意。

但新賽季，1勝5負開局，這是大家所始料未及的。我開始想抱怨，卻突然想到了弟弟們，還有我的童年，及進入聯(lián)盟前那段時光。

我有兩個弟弟，埃文和埃隆，他們也都愛打籃球。成長過程中，我定下了一條規(guī)矩，如果他們想跟我打球，就必須達到我的水平。這意味著，需要竭盡全力，任何時候都是，不能找借口，也不能抱怨。

請務必理解——在一個大家庭中，當老大真意味著很多責任。我當然想跟弟弟們一起玩，但他們也必須努力提高，因為我知道，如果不這樣做，三個人都會停滯不前。這就是我對籃球最初的理解，除了努力外，強迫自己、犧牲自我也很重要。

所以，當賽季第七場，麥克（德安東尼）跟我說，要嘗試讓我打替補時，我并沒多說什么。那一刻，我首先想到了弟弟們，意識到，是時候，該遵守自己定下的規(guī)矩了。

因為一些原因，成為第六人不是什么好名聲，部分球迷還會認為，那意味著降職，是一名球員失去重要性，失去教練信任的體現(xiàn)。

抱歉，事實真不是這樣的。

讓一支球隊里最好的球員之一來打替補？可以守住領先優(yōu)勢；面對對手孱弱輪換時，還可以抹去劣勢。而當我自己來到這個位置，更十分認同：替補們有更充裕時間來閱讀比賽，然后做出最佳選擇。

比如，快艇今晚要扼守籃下？好嘞，那我登場后就外線發(fā)炮；什么？克林特·卡佩拉陷入犯規(guī)危機？好吧，輪到我來攻擊籃筐了……

打第六人，并不意味著我就變成了另外一名球員，我還是過去那個埃里克·戈登，只是現(xiàn)在根據(jù)身邊不同隊友，要做出更多不同選擇罷了。尤其是當不跟詹姆斯同時在場時，我作用最為重要，不僅是得分手，還是組織者。

誠然，教練讓我打替補，我可以喋喋不休，還可以打電話給經(jīng)紀人，尋求交易。但這樣做，不是我當初教給弟弟們的。聽著，犧牲其實并不是一種失去，反倒是給了你一次機會，你需要欣然接受，然后竭盡所能、全力以赴，就會看到片不一樣的天空。這也正是為什么，我在生涯第二少的上場時間里，卻能打出九年來最棒的籃球。

而隨之到來的，必然是最佳第六人獎杯，我堅信這點。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