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 虹
醫學故事
父親留給我的一盆萬年青
文/劉 虹

父親在世的最后幾天,神志清醒,但說話已經沒有力氣了。這天,我在床前向他告別時,他示意我把他養護了幾年的一盆萬年青帶回家去。我不知其意,說,“放在這兒不是很好么?!贝覄傄鲩T,母親追上來說:“你爸讓你把萬年青帶走?!蔽译m仍不解其意,但從命了。
幾天后,也就是1998年3月20日凌晨,父親在罕見的大雪飛揚又電閃雷鳴中悄然地走了。留下的是堅定的遺囑:遺體捐獻南京醫科大學、捐獻一切有價值的器官。當南醫大解剖學系的方老師來接父親的遺體的時候,看到我后吃驚地問:“劉主任,是你的……”我點頭:“這是我父親的意愿。”
生前他曾囑咐我,床下有一個上鎖的木箱,里面的東西生后請我處理。打開了上鎖的木箱子,有他為單位繪制的重要的技術圖紙的復制件,并說明,因怕檔案室遺失,故備份。有十幾本記得滿滿的工作筆記,有他常用的一些制圖工具,還有一個標明“重要材料”的信封。信封里面裝有他本人在歷史上受到處理的原始材料和他入黨前后的文字記錄。在這些遺物中,我留存了那份“重要材料”,還放在箱子里,它屬于歷史,但畢竟太沉重了。我挑選了三樣東西:父親的一副我從未見過的平光眼鏡,一把我很熟悉的、父親生前一直在使用的微型電筒,幾本父親喜愛又和我有特殊關聯的種花種菜的書。
父親的視力尚可。生后捐獻角膜還使一位患者復見光明。他老年讀報寫字時會戴老花眼鏡,可我不知道父親還有這副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