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山尋古（外二首）

張世勤

母親的一生

我鄉下的院子不大

總感覺有好多個母親

在院子里走動

有的洗衣，有的淘米

有的做飯，有的收柴

有的提食喂豬，有的撒豆養鴨

滿院子煙火氣十足

一個個母親汗水淋漓

等母親坐下來的時候

她已經老了，像靜水深流

不敢設想

哪一天，母親離開我們后

這座小院是否還會

陽光燦爛

姐姐掩映在莊稼叢中

姐姐春天扛锨夏天荷鋤

秋天揮鐮冬天舞鎬

姐姐勞動的身姿無人可比

在姐姐手中土地變得非常平展

田垅也疏密相間

姐姐的臉上掛著很好看的汗珠

姐姐左手落螞蚱右手飛蝴蝶

姐姐赤腳走進莊稼地里去

有時金黃有時翠綠有時艷紅

結婚前的姐姐笑得非常燦爛

嫁人后的姐姐笑得非常甜蜜

照顧莊稼就像用奶水喂自己的孩子

窮人家的孩子

隨便一扔就和莊稼一樣瘋長

父親和土地

就像一對悶頭悶語的老兄弟

而姐姐和土地

卻好比愛說悄悄話的兩姐妹

曾子山尋古

那天正趕上一場秋雨

二千五百年的歲月

在煙雨朦朧中只露出一個山頭

我知道曾子就在這座山上

但通往春秋的路

一片泥濘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