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使用情況調查

顧詩怡

摘要：中日同形異義成語的使用和學習對于中日兩國學習者來說都不是件十分輕松的事情。而關于中日同形異義成語的研究也有很多，但局限于詞典義的研究。本文通過調整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和現代日語均衡語料庫中，中日同形異義成語的使用頻次，對其使用情況做出總結，為其現實意義的研究做一個鋪墊。

關鍵詞：四字成語；語料庫；中日對照；同形異義詞

中圖分類號：G642.4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9324（2017）38-0078-02

一、研究的目的與意義

四字成語是成語中最典型的格式，數量也居于首位，是中華民族追求和諧、崇尚對偶的審美體現。時至今日，短小精練的四字成語仍在報刊新聞、書籍雜志、甚至日常生活中發揮著光熱。中日兩國長久以來交往密切，文化傳播自古有之，四字成語也作為文化轉播的一種，也漂洋過海來到了日本，并以其獨特的魅力生根在了日本的語言文化中。日本的四字成語中有大量源于中國的四字成語，還有日本人自己創作的四字成語。其中，很多成語字面上看上去與中文的四字成語十分酷似，有的是繁體和簡體漢字的區別（如：天衣無縫（中）、天衣無縫（日）），有的是前后詞序的區別（如：異曲同工（中）、同工異曲（日）；鐵石心腸（中）、鉄心石腸（日）），我們可以將這些“外形”相似的四字成語稱作中日同形四字成語，即由四個相同漢字（忽略簡繁體差異）構成的成語為中日同形四字成語。而在中日同形四字成語中，又能分為語義相同和不同兩類。形式相同、語義相同的四字成語，如：溫故知新、一衣帶水等，這些成語對于學習漢語的日本學習者和學習日文的中國學習者而言都是福音，因為一眼就能明白成語所表達的意思。而與之相對的，在學習同形異義四字成語的時候，母語卻會造成障礙，使得我們望文生義，產生誤用和誤解。不光是學習者容易誤用同形異義四字成語，馮峰（2002）在“中日同源成語的比較研究”一文中，曾指出國內“出版的一些日漢（漢日）成語辭書”中對于某些同形異義成語的翻譯“存在著比較嚴重的失誤”。因此本文將通過考察中日常用的四字成語詞典，用以收集日語中與中文形式相同、詞典義卻有差別的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將其異同點明確地展示出來。然后使用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和現代日語均衡語料庫一一檢索，目的是考察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在中日兩國的實際使用情況。希望能為雙方的日語和漢語教學提供一定的參考，并對兩國之間日益頻繁的相互交流和溝通有所幫助。

二、研究對象及研究方法

本文綜合了張楠（2010）和吳（2014）中提到的中日同形異義成語，并用《巖波四字熟語辭典》（2004）、《四字熟語成句辭典》（1989）、《新華成語大詞典》（2013）三部詞典進行進一步的驗證，整理得到55個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將以上成語分別在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和現代日語均衡語料庫（少納言）中進行檢索。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是一個大規模的平衡語料庫，語料選材類別廣泛，時間跨度大。全庫約為1億字符，其中1997年以前的語料約7000萬字符，1997之后的語料約為3000萬字符。現代日語均衡語料庫（少納言）是日本國立國語研究所和文部省共同開發的權威的現代日語語料庫。收錄了約有1億字符。兩個語料庫都是中日兩國比較權威的語料庫，在語料數上也比較接近，有可比性。在具體檢索時，由于成語特別是并聯式成語的特殊性，除整詞進行檢索外，還將四字成語拆分成前后兩個詞組分別進行檢索（如“金枝玉葉”一詞在檢索時，將分別以“金枝”、“玉葉”、“金枝玉葉”作為關鍵詞來檢索），以保證最大程度上檢索出含有目標四字成語的語料。并對語料進行數目上的分析，總結兩國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的使用情況。

三、中日同形異義成語的使用頻次的比較

在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中，55個中日同形異義成語出現了32個（占總數的58.18%），一共出現的語料數目為353條。而現代漢語均衡語料庫中，出現了20個中日同形異義成語（占總數的36.36%），總語料條目數為144條。可見中國在中日同形異義成語的實際使用上，較之日本還是比較頻繁的，但是棄之不用的四字成語也達到了近半數，日本查不到語料的同形異義四字成語則有近三分之二之多。中日兩國共同未見語料的四字成語有以下18個：暗香疏影、東食西宿、斗酒百篇、桂林一枝、紅口白牙、精衛填海、空谷足音、鵬程萬里、齊東野語、犬馬之養、漱石枕流、文恬武嬉、燕雀相賀、燕雁代飛、一飲一啄、盈盈一水、造次顛沛、筑室道謀。這些成語都是在語料庫中一次都沒有被使用的成語，說明雖然在字典中還占有一席之地，但是在現實使用中卻被人們所忘卻。它們在現實生活中使用的消失有很多種可能，可能是因為有其他詞語能夠更好地代替；可能是因為本身過于文氣，在現代漢語和現代日語中就不夠有吸引力了。關于其原因在此不做更深層次的探討。總得來說，同形異義四字成語的使用還是比較樂觀的，并沒有完全被人們所忘記，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語料的來源主要來自歷史、文學相關的文章和書籍。

而在兩個語料庫中語料數目排名前10位的四字成語分別是，在漢語語料庫中：小心翼翼（76次）、一木一草（一草一木）（25次）、千軍萬馬（24次）、焦頭爛額（18次）、天衣無縫（18次）、牛鬼蛇神（17次）、青天白日（17次）、天空海闊（海闊天空）（16次）、柳暗花明（15次）、落花流水（14次）；在日語語料庫中：一刀両斷（47次）、天衣無縫（19次）、一木一草（13次）、五體投地（9次）、青天白日（8次）、同工異曲（7次）、行雲流水（6次）、浩然之気（6次）、鉄心石腸（6次）、金枝玉葉（3次）。可以看到，中日兩國對同形異義四字成語的喜好是很不相同的，漢語語料庫中出現最多的“小心翼翼”（76次）其在日語語料庫中的出現次數為0次。而日語語料庫中出現語料最多的是“一刀兩斷”（47次），其在漢語語料庫中出現的次數為6次。關于日語語料庫中沒有出現“小心翼翼”一詞，筆者做出大膽的猜測，可能是因為“小心翼翼”在日文中的解釋是比較帶有貶義色彩的，類似于畏手畏腳的意思，故而不在現代日語中被使用。與“小心翼翼”一詞相同，“一刀兩斷”的語言色彩也發生了變化。與漢語不太相同的是，“一刀兩斷”在日語中有著褒義色彩，在日語中是很有決斷力的意思，而在漢語中則主要指關系的破裂，單方或雙方堅決斷絕關系，從此不愿意來往。從語料的數量上我們可以看到，日本人相較于畏首畏尾，更喜歡有決斷力這一表達。這些語義色彩的變化，一方面與中日兩國文化有關，一方面也與成語本身傳播時的語義相關，在此也不做過多的探究。而在語料庫中出現了，但是語料數目最少的成語分別為，漢語語料庫：吟風弄月（1次）；日語語料庫：八面玲瓏（1次）、昨非今是（1次）。在漢語語料庫與日語語料庫中均有語料出現的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有18個，分別為：一刀兩斷、天衣無縫、一木一草（一草一木）、五體投地、青天白日、同工異曲（異曲同工）、行云流水、浩然之氣、鐵心石腸（鐵石心腸）、金枝玉葉、千軍萬馬、柳暗花明、落花流水、明哲保身、喪家之狗、天空海闊（海闊天空）、隔靴搔癢、八面玲瓏。

出現頻度在雙語料庫中都大于10次的有2個，為“一木一草”和“天衣無縫”，都大于5次但小于10次的有5個為“一刀兩斷”、“五體投地”、“青天白日”“同工異曲”、“行云流水”。

四、結語

本文考察了中日同形異義成語在語料庫中的使用情況。從數目上比較了中日兩國對同形異義成語的使用。得出了以下的結論：在同形異義四字成語的使用上，中國的使用數較日本稍多，但中日兩國均有棄之不用的四字成語；雙語料庫中各自出現頻次最高的成語不盡相同，一定程度上展現了中日兩國文化上的差異；中日兩國目前仍有均在使用的同形異義詞。本文沒有對語料來源和語料時間進行進一步的分析，且兩個語料庫都是偏向書面語料。在以后的研究中，一方面將對中日兩國均在使用的同形異義詞進行進一步的意義上的比較，試圖找出詞典義與現實使用義上的聯系；另一方面，將引入更多的語料，進行更全面的分析。

參考文獻：

[1]馮峰.中日同源成語意義的異同[J].日語學習與研究，2001，（01）：77-79.

[2]張楠.中國四字成語與日本四字熟語之比較研究[D].南京師范大學，2011.

[3]吳聿凡.中日同形異義四字成語的對比研究[D].吉林大學，201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