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史與政治現象探析

李敏

摘 要：身體史作為一個新的史學研究方法，從而分析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是一種獨特的研究視角。本文將從身體史的角度出發，來探討頭發與妖術的關系及妖術對民眾、官府與君主三者的影響。為更加全面的了解叫魂案提供一種新的視角。

關鍵詞：身體史；政治現象；頭發；妖術

人首先是作為身體而存在的。身體不止是存在于生理層面的血肉形軀，更是由歷史、社會與文化所構建而成的意義網絡。身體既是人的自我理解的起點，又是人與自然、社會溝通互動的支點。我們要理解人的本質，認知人的處境，都不能不將身體作為一個重要的起點和條件。[1]

一、身體史的文獻綜述

關于身體史的研究，尤其是我國對于身體史的研究主要體現在總體性研究與專題性研究兩個方面，本文側重論述專題性研究的某些方面。

（一）身體史的定義

身體史，確切地講應該稱之為身體文化史，主旨是以“身體”為視角來考察社會、文化與政治的變遷，以及“身體”本身的演變對當時人與當下的意義。作為歷史學研究對象的不是自然或物質的身體，而是處于社會與文化網絡中的身體，即身體對于他人、社會、國家所具有的意義，或者說是個人或群體的身體在他者腦中形成的意象與感知。[1]

（二）身體器官史的研究

目前我國學者對身體史的研究尚處于起步階段，對身體史研究的具體劃分還不是很完善，就在學術界能暫達成一致的是對身體史研究的物種劃分，即身體器官史研究、器官功能史研究、生命關懷史研究、身體比附史研究、綜合身體史研究。

身體器官史的研究。人的身體是由各個具體的器官組成，就如同身體并不單純是生物性的身體一樣，人體的器官也并非僅是解剖醫學意義上的器官。身體各部分的器官在中國數千年特有的歷史文化浸染下，早已充滿了文化的符號和歷史的積淀。譬如頭發、臉面、手紋、痣、胡須、皮膚等身體的器官后面，都凝結著觀念的歷史。[2]

以頭發為例，在中國遠古的巫術中，它是一種力量的象征，因而在遠古的信仰與巫術體系中，頭發往往是靈魂與肉體的媒介。在儒家文化體系內，發式的差異不僅是出于美學的需要，也是華夷的界限。因此從頭發這一身體要素來探討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的原因及背后反映的本質性內容，還是具有實際意義的。

綜而言之，身體器官史的研究，不僅是對器官本身的歷史研究，也是對其承載的歷史和文化的探詢，更是以器官的歷史作為審視歷史的新視角。[2]

二、君主專制下的妖術

中國古代的封建君主專制體制到了清朝便達到了頂峰，在處于清朝中期的這樣一個相對穩定的社會中，一場影響了十二個省份的妖術是怎樣盛行起來的，這樣一場恐慌究竟是因何而起，它對下層社會與上層社會產生了怎樣的影響，這樣恐慌的事件，不得不從頭發說起。

（一）頭發與妖術

頭發作為身體的一個要素，它是怎樣來影響和造成民眾對于妖術的恐慌，首先，頭發在清朝的時候，就是一種專制的象征。男人必須將前額剃光，而在后腦勺處留很長的辮子，在清朝，人們必須遵循這種法令，否則，就會引來殺身之禍。因此，利用這樣一種心理，剪割辮子和衣襟就成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這使得一個人的命運可以被一個他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所左右。即使對一個不認識的人，術士也能通過妖術而使得那人無生命的排泄物和衣物之類的東西著上魔法。這樣的看法，自然加深了人們對于陌生人所懷有的恐懼。[3]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對于陌生人有著一種心理上的恐懼感，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被術士或陌生人偷偷剪去頭發。在當時的社會中，這樣一種現象加深了民眾對于妖術的恐懼，弄不好就會被官兵當作妖人而被關進大牢，以至丟了性命。

（二）頭發與政治

當妖術在民眾觀念中存在的時候，說明其對民眾的毒害已發展到影響其正常生活的地步，就全國各省份發生的各種奇怪的現象，是的的確確存在，還是三人成虎的謠傳導致民眾心理的恐慌。對于民眾卻是信以為真的，因此民眾沒有太多的學識，在古代，只有上層社會的人們才會學到知識，即學在官府，而下層的民眾無法接觸到知識。也就對產生的妖術信以為真，即寧信其有，不信其無。那么也許是君主自身有一種不信任感，擔心自己的地位不保、江山不保，而為了試探或者找個理由來鏟除身邊對自己有威脅的大臣而故意造成的一種社會恐慌，民眾也是不得而知的。

（三）頭發與制度

其實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頭發的寓意是很豐富的，人們會認為頭發是有著某種魔性的，從頭發這一身體要素來洞察清朝的政治制度，它們之間會是一種什么樣的關系。那么頭發、權力與死亡之間又是一種什么樣的聯系，就從清政府讓男性留辮來看，是其對人性的一種泯滅，其對民眾意志的控制，進而體現的就是權力欲的加強，這樣君主集權得到加強，君主才會認為自己處于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不至被手下的大臣和民眾消滅掉。馬基雅維利對于君主如何來統治大臣的權術是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的，而法家申不害的權術思想中也有體現君主對于大臣和民眾的管控，這是一種權術的較量，進而使制度得到鞏固與強化。

三、身體史對政治現象的影響

身體史本身是史學的一個新的研究方向，透過現象看本質，我們能從身體的表面看到什么，又將身體放置整個社會大背景之中，它又反映了怎樣的社會現實，這便是它的意義所在。

（一）君主的幻想

在這樣一場社會大恐慌中，體現的是三個社會階層之間對于妖術大恐慌的看法和做法，以及三個階層本身之間的一種關系。民眾因此缺乏足夠的知識而相信這樣一場實際上不存在的妖術，而引起的社會的動蕩不安。官兵階層就是連接民眾與君主的橋梁，他們是君主命令的執行者和消除社會恐慌的中堅力量，如何以行之有效的方法消除民眾內心深處的恐慌，體現的是一個大臣的才智，在這一過程中就會看出哪些大臣是昏暈無能的、哪些是的的確確會做事的。因此夾在兩者之間的大臣也是很痛苦的，一不小心自己就有了生命危險。君主便是在這一過程中對官僚進行控制，君主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就會制定很多的規則，就會將自己的專制權力注入到這一機器的運作中去。從大恐慌中對于官員的任命就可以看出。

（二）下層民眾的災難

無疑在整個過程中，下層民眾是最大的受害者，他們承受的不僅是心理上的摧殘，更重要的是時時刻刻都存在生命危險。這對下層民眾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而在整個過程中，很少有人去為民眾考慮。因此1768年的大恐慌從本質上就體現出了君主的專制主義色彩日漸濃厚，而民眾的生活卻水深火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樣一場根本就不存在的妖術，把大半個中國拖進了一場丑惡的歇斯底里。

四、小結

《叫魂》這樣一個影響大半個中國的卻實際上不存在的案件，對民眾、官員和君主三者間的影響都是深遠的，在整個危機中所謂的妖術案件都是衙門胥吏等對流浪乞丐和游方僧道的攻擊，從身體的器官和依附品出發，造成民眾心理的恐慌，而官府的清剿使一場潛在的妖術恐慌變成了一種民眾與官府的生存斗爭，在這一過程中，君主利用這一機會通過官府清剿的表現來賞罰官僚，從而加強了他對官僚的控制。總之，在整常鬧劇中，下層的民眾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參考文獻：

[1] 劉宗靈.身體史與中國近代研究——兼評黃金麟的身體史論著[J].史學月刊.2009（3）：85-97.

[2] 侯杰、姜海龍.關于身體史的研究[J].中國社會科學院院報.2006（3）：1-2.

[3] 孔飛力.叫魂（陳兼、劉昶）[M].上海：三聯書店，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