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其森
(中共山東省委黨校中國農民思想文化研究中心,山東 濟南 250103)
【文化觀察】
關于“文化”的定義:桌子是什么?
周其森
(中共山東省委黨校中國農民思想文化研究中心,山東 濟南 250103)
文化定義歷來難有定論。列寧對物質的定義,實際上是對文化本質的揭示。從文化的基本上屬性上來觀照文化,容易抓住問題的實質。從文化的要素及其相互關系上來看,文化就是物質的意識化和意識的物質化過程,是人類社會的全部;它是一種把自然和人緊緊結合在一起從而創造新事物的形式和力量。
文化;物質;社會;文化要素;文化系統
什么是文化?這是一個深奧的學術問題,也是一個淺顯的常識問題。我國近代文化學創立者陳序經先生從現象分類的角度對文化進行定義性研究:“我們以為文化的現象的各方面,雖然有了社會的意義,然而文化的現象,未必就是社會的現象,社會的現象,也未必就是文化的現象。因為所謂自然社會,如動植物的社會,既非文化的現象,而物質或精神的文化,嚴格的說,也非社會的現象。比方,一張桌子,雖可以說是有了社會的意義,然而桌子并非社會,而是文化的物質方面。”[1]可見,弄清楚桌子是什么,就能把這個深奧的問題簡單化。而要要弄清楚桌子是什么,就要首先弄清楚物質是什么這個大眾哲學問題。
按照列寧對物質的定義,人們會說“桌子是物質,椅子是物質,自行車也是物質。”那么,這種判斷對不對呢?
我們知道,在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里面,對物質這個哲學概念論述的最經典的莫過于列寧。他說:“物質是標志客觀實在的哲學范疇,這種客觀實在是人通過感知感覺的,它不依賴于我們的感覺而存在,為我們的感覺所復寫、攝影、反映。”[2]列寧第一次提出了“客觀實在”這個概念。列寧對物質的論述一直被作為對物質本質的最具權威性的論斷。這個論斷有兩個基本意思:一是說,物質的產生和存在是脫離于意識而獨立實現的,是不因為意識的作用而存在的;二是說,物質是具體的,客觀的,人們可以去認識它、把握它、了解它。
按照這個理論,我們來分析桌子,就會發現,上述關于桌子的認識和判斷是不對的,是對列寧物質理論的誤解。為什么呢?因為從桌子的產生過程來看,桌子不是脫離人的意識而獨立存在的客觀實在物,相反,桌子恰恰是思維的結果,是人的意識與物質相互結合、相互作用的結果。
誰都明白,要制作一張桌子,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要有制作桌子的木料,二是要有設計。就是要把這些木料按照一定的方式和尺寸安裝起來。光有木料而無設計圖紙,那是一堆凌亂的木頭,形不成桌子;光有設計圖紙,沒有木料,那是廢紙一張,也產生不了桌子。圖紙是什么?圖紙不是紙,圖紙是人的思維也就是意識的結果,這就是思想。人把對桌子的想象和要求描繪在紙(或者其他的可書寫的東西)上面,然后再把這些想像和要求落實在桌子里,原來那堆凌亂的木頭就按照人的思想“組合”了起來。因此,可以說,桌子是按照人的要求、在人的意識的“扶持”下而站立起來的一堆木料。沒有人的思想意識,木料根本就站立不起來;沒有人的關于桌子的“設計”,木料即使站立起來,也不是桌子,或許是椅子,或許是凳子,或許是櫥子……如此看來,“桌子是物質”這一判斷原本就不符合列寧關于物質的定義原理,原本就不應該把桌子劃入物質的范疇。
那么為什么會產生這種錯誤認識呢?原因有二。一是這一判斷把列寧說的“不依賴我們的感覺而存在”中的“我們”亦即一般意義上的“人”作了狹義的具體的理解。實際上這里的“我們”是泛指,并不專指某一個具體的“人”。如果把抽象意義上的人具體化了,就容易犯偷換概念的錯誤。比如這張桌子對張三來說,確實是不依賴其意識而產生和存在——因為這張桌子既非張三設計,也非張三打造。但是,這張桌子卻是李四設計的,你就不能因為不是張三設計的就說它不依賴于人的意識而存在,難道張三的意識是人的意識,而李四的意識就不是人的意識?
二是對“存在”作了形而上學的理解。存在是事物的一種狀態,存在的前提是產生,也就說,事物要存在首先要產生,世界上沒有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排整整齊齊的課桌,對于剛入校的學生來說,它是一種存在狀態;而對于當初設計和打造它的工匠來說,它就是一個產生過程。因此對列寧的話的正確理解應當是:
不依賴于人的意識而產生和存在的并且能為人的意識所反映的客觀實在性才是物質。
顯然,我們如果就此得出結論:文化就是桌子,那就未免太幼稚了。因為除了桌子之外,還有很多東西比如照相機、電冰箱、汽車等等都是文化,都是文化的物質形態。那么,如何定義文化才能更加科學準確呢?我以為,從文化的本質屬性上來定義,才能抓住它的實質。
“文化”一詞,德文為kultur,英文法文都為Culture,都源于拉丁文的Cultus。從它一誕生,就有著不同的翻譯和解釋,難以形成一個統一的定義和解釋,人類學家克羅伯(A.L.Kroneber)和克拉克洪(C.Kluchonhn)在《關于文化的概念與定義之述評》一文中,談論了文化的定義達160種。歸納起來,主要有如下幾種:有人把它解釋為希臘和拉丁兩種文字,如英國的布萊特(John Brigt)。他認為,所謂有文化的人,就是懂得希臘文與拉丁文的人。有的認為文化就是文學,如法國的安德烈.基德(Andre Gide)。有的人認為文化的實質就是道德。如我國性文化運動的領導人之一辜鴻銘,在其《春秋大義》認為:文化不是房子、道路、器具,不是制度、科學、藝術,而是人格。換句話說,就是道德。德國的培樓(G.V.Below)認為,文化是民族精神的表現。“而有人認為文化是專指物質的東西而言。比方,舍夫雷(A.Schaffle)與倭鏗都偏于這種看法。另外,也有人把文化與啟明相提并論,認為兩者都是由于佳玉而達到人類幸福的一種形式。英國人赫德就持這種觀點。“邁爾斯(Meyers)在其《字典》(Lexikon)以為文化是事物的培養與改良,使其能夠進步,比如土地的改良,動物的培養,特別是人類的生活的發展與改善,都可以叫做文化。”[3]英國著名的人類學家愛德華.B.泰勒(Edward.B.Tylor)1871年,在《原始文化》一書中,認為:文化是一個復雜的總體,它包括知識、信仰、藝術、倫理道德、法律、風俗,以及社會成員的任何技能和習慣。[4]泰勒的文化學定義,為后人廣泛引用。
從上述關于文化的定義中,不難看出,每個學者都從各自的角度發現了文化的屬性,但是每個人都有所遺漏,正如陳序經先生分析的那樣:“…然而這兩者以及上面所說的書中意義,都可以說是偏重于文化的創造或改良的程序方面,而且有的既偏于精神方面,有的又偏于物質方面,結果也是不能包括文化的各方面…”[5]由此可以看出,關于文化定義的論述,雖然繁雜,綜合起來不外乎三種觀點,其一是,文化是一種精神領域的東西,以文字、文學藝術、道德等為其內在根據。其二,文化是一種物質的東西,以外表的存在為其主要標志;其三是,文化是一種過程,是人的意識與自然物質相互結合、從而產生出新的東西的過程。比如桌子的產生,就是始終伴隨著這么一個過程。一個人按照自己的設計對木材進行加工打制的過程。
至此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文化的屬性有三個:物質、意識(或曰精神)、過程。文化的實質就是這三大屬性相結合的產物。從概念上來講,我們可以這樣定義文化:文化是人類社會獨有的現象,是人與自然相互作用的過程與結果。
對于文化的這個定義,可從以下幾方面意義上加以理解和把握。
第一,從本源上來講,文化具有復合意義。
(2)技術人員知識老化我國一些基層的獸醫工作者,很多沒有經過專業學校系統培訓。而從畜牧專業學校畢業的人員,多數在縣級和較大的鄉鎮工作,由于缺乏進修和技術更新,知識嚴重老化。目前,鄉鎮防疫技術力量薄弱,很難承擔繁重的疫病防治工作任務,堵、防、檢、控等綜合措施的落實,缺乏應有的人員和技術支撐。
如上所述,文化的德文詞kultur,英、法文詞Culture ,都來源于拉丁文Cultus 。而Cultus又是從字干Col而來,這個字干在希臘文為Con。有“農夫”“農業”“居住”等意義比如:bonkolos是農夫的意思,Agricol,是農業,In-colo,是居住意思。這都是從Col字干而來。拉丁文的Cultus既然來自Col,而這兩個字的意思差不多。Coutus就具有了好幾種意思:第一是耕種的意思;第二是居住的意思;第三是練習的意思;第四是留心或注意的意思;第五含有敬神的意思。[6]由此不難看出,Cultus一字,不僅包含著物質和精神兩種意義,還含有“留心、注意”等過程的意義。這在英文詞Culture的漢語翻譯中,看得更加清楚。
在漢語里面,Culture 通常翻譯為文化。文化一詞,在我國使用很早,漢代劉向撰寫的《說苑·指武》里就有“凡武之興,為不服也,文化不改然后加誅。”的句子。這里的“文”是與武相對的,指的是文治、教化之意。古漢語里的“文”,是對社會現象和事物的一種描述,是“文明”“先進的”人類社會相對于“原始、野蠻”的動物世界而言而產生的一個概念。“文”在中國古代的意思是動詞“紋”,當“描繪花紋”講,有改變事物的原始狀態,使之更美觀、更好看的意思。通俗一點講,“文”就是“裝飾”,目的是使事物更具有人類審美的價值。“化”就是“改變”,就是改變的過程和結果。文化就是通過裝飾美化來改變事物,使整個事物都具備了“文”的性質和特點,從而脫離了原類事物的屬性,而成為一種新的事物,這種新的事物就是文化成果。這就是“文化”的意義。
在這種文化成果的創造形成中,有三個必不可少的因素:一個是物的因素,即自然物,一個是人的因素,即人的思維,還有一個就是自然物與人的思維相互作用的過程。自然物與人的思維相互作用,水乳交融,就產生了一種大自然中原本沒有的新的主客觀交互作用的新的事物,這就是文化。由于文化中包含有兩種因素,一種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一種是看不見、摸不著的人的思維,因此文化在存在形態上既表現為客觀的物質的形態,如桌子、房子、汽車等各種各樣的物質產品;又表現為主觀的意識的形態,如人類社會的政治、經濟、法律、文化制度等上層建筑。同時,文化又是產生這兩種形態以及兩種形態不斷轉化的過程。換一種說法,就是:文化是人與自然相互作用所產生的又反過來聯系人與自然的一種“中”觀存在。
第二,從發生來看,文化就是物質的意識化與意識的物質化。
梁漱溟先生說:“所謂文化,就是一個社會過日子的方法。”[7]他這是從文化的發生過程來說的。人們過日子,無非就是兩種方式:一種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有形生活,這就是物質生活,一種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生活,這就是精神生活,或曰意識生活。而這兩種生活又不是相互隔絕的,而是相互融合相互轉化的。比如桌子的生產過程,就是物質(木料)作用于人后產生了意識(設計圖紙),而后意識(圖紙)又指導人的行為(過程),轉化為物質(桌子)。
由此可見,人的全部生活就是物質和意識相互轉化的過程,這個過程中的主體是“人”,因此,從本質上說,文化是“人化”,也叫做物質的意識化與意識的物質化。它有兩個含義。
第一個含義是“自然物的人格化”。文化是由人類進化過程中衍生出來或者創造出來的。自然存在物不是文化,這種衍生改造的過程就是人格化的過程,也是文化產生的過程。沒有經過人格化改造的物質不是文化,不是人類思維的結果。比如原始世界的高山、大河、森林、草原等等,它們是物質的組成部分,是原始形態的自然物質,它們沒有附著人的作用。嚴格地說,人也是自然界中一個分子,當人沒有認識自然進而利用自然時,人與其他的自然物質沒有質的區別,因為“人”那時還不能稱之為“人”,充其量是一種動物。從人脫離自然——僅僅是從某些細微方面的脫離——的那一刻起,人就對“自然物進行了人格化的改造”,就產生了“人化”的“文化”。大家公認的最初的人類的衣服是將樹葉串起來當作衣服,那么,那些最初被人類的祖先串成串的樹葉就賦予了一定的文化意義,成為最初的文化產品。再比如先民們最早使用的石制工具,也是“自然物的人格化”的文化產品。在今天看來極其簡單的粗糙不堪的“石制工具”中,卻包含著人們的偉大的創造,所有這一切,沒有人的思維是不行的。
第二個含義是“人格的自然化”。如同自然存物的人格化過程也是文化產生的過程一樣,沒有體現并承載人的思維的物質(最基本的是自然物),文化也是無法實現的。物質以一定的方式反映到人的頭腦中,對人產生了某種潛移默化的作用,改變著人的意識,使人對世界的認識不斷豐富。比如樹木反映到人腦中后,人對樹產生了認識,于是就對樹進行了有意識的加工改造,從而制造出了桌子、椅子、凳子、門窗、家具等等。這個過程中既有樹對人的影響、作用,又有人對樹的改造、加工。是 “物化”與“人化”相互作用的過程。因此,文化也是“物化”,是人格的自然化或者叫做意識的物質化。
第三,從根本上來說,文化是自然與人的統一;統一的過程是自然與人相互作用、相互滲透、相互同化的過程;統一的結果就是產生新的中觀存在。
有的社會學著作認為,文化是有三個相互關聯的部分構成,即物質文化,規范文化和認知文化。物質文化和認知文化指的就是文化的物質形態和文化的意識形態。規范文化指的是人們的行為規則,做事的方法,行動的藍圖。[8]這里說的規范文化實際上就是指的文化產生過程以及在過程中所形成的一些行為規范。因為,所謂規范,一定與人的行為有關,是在行為中人們所遵循的一系列原則、規則和參照。而這一些規范不可能獨立存在而是以人的行為為實現形式。話句話說,就是人、自然和規范必須相互融合才能產生文化。我們知道,產生文化的兩大因素是人與自然。但是僅僅有這兩個因素還產生不了文化。也就是說,如果自然與人孤立的存在,彼此毫無聯系,互不相干,那也產生不了文化,準確地說,那樣也就產生不了人類。因此在人與自然之外,還有文化產生的第三個因素:人與自然結合的過程。
結合,是世界上一切新生事物產生的根源和途徑。自然和猿類的相互作用、相互結合產生了能夠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的人;人與自然的相互作用、相互結合的初始形式是人與土地的相互影響和改造,其結果是產生了原始農業。人與樹木的相互結合產生了桌子等工具、家具。從人對自然的作用來說,文化就是人化,亦即人的思想化,思想化指的是人的心理化,而不是指人的生理化。因此,“在所有人類生活現象中,凡不是生物遺傳的產品,都可以叫做文化,這樣,社會學所謂的文化,不僅包括人們學習得來的某些高雅的舉止動作……不僅包括通過學習正確的接人待物,而且包括正確的使用任何工具。”[9]不管是接人待物,還是實用工具,都是人與人、人與物的結合方式。這也是文化以人為主體的關鍵所在。文化是人區別于動物的根本因素。如果作為一種動物意義上的人,他對于自然的“化”的過程與其他動物是沒有根本區別的,人與其他動物的根本區別在于人有思想,而人的思想又是創造形成文化的根本動力和基本內核,因此有無思想應當是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文化就是思想的形態化的東西,是人的思想物化的過程和結果的統一,也就是“物質的意識化和意識的物質化的結果和過程。”這種人化的過程和結果是因人的社會存在的不同而不同的,它表現出因人而異的“人化”特征。文明就是文化的一種形態,是已經定型的積極的先進的文化成果。
文化是人類社會獨有、其他動物界所沒有的物質、精神實踐活動。這一觀點為大多數人所認同。在此基礎上,可以說,文化是動物與人類的根本區別,過去我們一度認為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是勞動,現在看來,這是一種片面的認識。
從本質上來說,勞動是所有的動物都具有的一種本能性的求生活動。現代實驗證明,一些智能較發達的動物也有簡單勞動,比如大猩猩、猿猴、狗、貓等。在這個意義上,人和其他動物沒有實質的不同,所不同的只是勞動在類別上有高級勞動和低級勞動、有意識勞動和下意識勞動之分。有意識勞動與無意識勞動的根本區別在于:這種勞動已經不僅僅是為了生存的需要,更大程度上是為了生活的需要。而生活與生存的區別就在于:生存是一種基本需要,它只是為了吃上飯,穿上衣;生活則是一種高級需要,它要吃上好飯,穿上好衣。為了“吃好、穿好”,人們就要對客觀世界加以有意識的加工改造。在這個過程中混合了人的“腦力支配體力”的活動。這個活動首先表現為人的智力活動,然后才表現為人的體力勞動。因此,它已經超出了勞動的初始意義,發生了質的變化。這種質的變化的一個硬性標志就是,它能產生自然界原先所不存在的新的“事物”,這種“事物”里凝聚著人類的智慧和思想,是人們經過孕育——生產的結果,因此,我們叫它為“產品”。這些“產品”盡管形形色色,千姿百態,但他們的共同點是相同的,這就是都凝聚著人類的智慧和思想,都是“人化”而非“其他動物化”的物品。這些“人化”的物品就是人類文明的成果,這個過程是人們創造文明的過程,也就是文化的過程。這是人類的驕傲,這種有意識的勞動實際上是人類創造文化的過程,是其他動物所不可能創造的。正因為如此,我們說它是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
文化是人為了自身生存和發展的需要,對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不斷改造的過程和成果,它既是定態的成果,又是動態的過程。作為定態的成果的文化表現為人類社會已經創造的、凝聚著人類智慧和思想的、人化了的物質產品和精神產品。作為動態過程的文化表現為人們為了不斷向前發展而永遠不停的進行著有意識的實踐活動。這種實踐活動不是一種機械的循環,而是在原有文明基礎上的“人化”過程。這個過程源源不斷地把人類的智慧和思想表達出來,凝聚起來,傳播開來,流傳下去,只要有人類存在,這個過程就會永不間斷,永遠處于一種能動的動態之中。因此,“文化是一個社會群體的生活狀態,是群體整個的、人造的環境,包括群體生活中所有物質和非物質的產品,這些產品一代一代地傳遞下去。”[10]
第四,構成上來分析,文化的產生與發展離不開三要素,是由這三種要素構成的一個系統。
由此我們看出“文化”的要素有三個:自然物質,人的思維,物質與思維結合的過程。文化就是“人化”與“物化”相互轉換的過程。“人化”里的“人”指人的思維,“物化”里的物指自然界的具體對象;“化”是對思維對象改造的結果與過程。沒有“人”“物”和 “化”的結果與過程,就沒有文化,文化是主觀作用于客觀的過程與結果,是有意識的社會實踐活動的過程與結果。
在梳理了文化的起源、文化的屬性后,不難發現文化的要素之間存在著一定的聯系。也可以說,文化是一個系統,它是一個可以把人與自然結合在一起的復合體。它的全部功能與他的各個部分緊密相連,不可分離,任何一個部分的變動都會影響到別的部分。當我們把文化作為一個整體來討論的時候,也就是把它作為一個系統,作為一種生活方式。[11]文化的這種系統性特征決定了它的不可分割性,在這個系統里,每一部分每一個環節都在發揮著各自的作用,同時又為其他的部分輸送動能。這一點,從桌子這個文化形態中就能夠看清楚。自然的樹木作用人,使人對樹木產生了功能性用意,在這種功能性意識的驅使下,人們對樹木進行加工,制作成木頭,有了制作桌子的半成品,然后對桌子進行設計,形成了圖紙,完成自然物的人格化處理;隨后,人們把自己的設計附著在木料上,完成了意識的物質化,于是桌子就產生了。這是一個完整的生產過程,也是一個完整的系統的構建過程,任何一張桌子的生產制作,都離不開這個系統,都必須在這個系統里運行,缺任何一個環節和工序,都不可能實現桌子的制造意愿。
按照這個原理,我們可以把文化的系統性圖示如下:

這個圖告訴我們:文化是人與自然相互作用的結果,同時它又是人與自然之間的橋梁和紐帶。在這個系統里,除了自然、人,物質,意識等元素外,“作用”是個必不可少的文化形成要素。這里的“作用”亦即“結合”。對于一張桌子的形成來說,它是“制作”,對于一袋小麥來說,它是“耕種”,對于一座高樓而言,它是“建筑”,對于一個制度來說,它是“設計”;對于一本名著來說,它是“創作”……。正是有了這個“結合”,其他的各自獨立的文化要素才有機地聯系在了一起,才形成一個整體性系統,發揮著整體性功能。這個整體性的功能把社會的發展存在表達出來。所以,從社會學來說,無文化則無社會,文化就是社會,文化是社會發展變化的內在力量,文化與社會的變化往往是聯動的,“一方面的變動,往往會影響到別的方面,在這種相互影響的歷程中,其所需要或是經過的時間,也許很長,然而影響是一種不可避免的事實。”[12]一個文化形態代表一種社會形態。考古學上說的“文化”,實際上指的就是社會階段。比如“大汶口文化”“河姆渡文化”“半坡文化”“龍山文化”等等,就是針對那些社會階段的人的生活狀況,即社會形態而言的。
由此我們可以得出文化的定義:文化是人類社會的全部;它是一種把自然和人緊緊結合在一起從而創造新事物的形式和力量。
[1][3][5][6][12]陳序經. 文化學概觀[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5.11.16-36.21.27.27.
[2]中央編譯局編譯.列寧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28.
[4]中國大百科全書.社會學卷[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1991.409.
[7]梁漱溟.《梁漱溟全集》第一卷[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5.611.
[8][9][10][11] 韓明謨.農村社會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181.180.181.183.
【責任編輯:周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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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7)08-0021-06
2017-05-28
周其森(1962-),男,山東淄博人,首席專家,教授,主要從事中國農民思想文化建設研究。